张昂死死握着方向盘,手心全是冷汗。车速表指针不正常地往上跳,80、90、100...他明明没踩油门,车子却像疯了一样往前冲。
操,这破车怎么回事!他用力拍了下仪表盘,后背已经湿透了。
再快点...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,带着湿漉漉的热气喷在他耳廓上。张昂猛地一哆嗦,感觉有黏腻的液体顺着脖子往下流。
谁?!他扭头看向副驾驶,突然发现驾驶座靠背上搭着一只血手。浓重的血腥味瞬间灌满整个车厢,熏得他眼前发黑。
我让你...再快点啊...声音更近了。张昂惊恐地看到一张血肉模糊的脸从座椅后面慢慢滑过来,那张脸上扎满了碎玻璃渣,随着说话的动作不断往下滴血。
你他妈是谁?!张昂的声音都变调了,拼命往车门方向躲。血人扭曲着爬进副驾驶,脖子以不可能的角度歪着,玻璃碎片在月光下闪着寒光。
看前面...血人突然用两只血手捧住张昂的脸,强迫他看向挡风玻璃。张昂这才发现车灯照着的马路中间站着个人影。
撞过去...撞死他...血人贴在他耳边呢喃,腐烂的气息喷在他脸上。张昂拼命摇头,那人影在车灯下清晰起来——赫然是副驾驶上这个血人的翻版!
不!张昂猛地踩下刹车,可车子不但没停,反而发出刺耳的轰鸣声加速冲了过去。
哈哈哈哈!血人在旁边发出癫狂的笑声。张昂眼睁睁看着车头撞上那个身影,一声闷响,挡风玻璃瞬间被染红。
车子终于停了。张昂浑身发抖地推开车门,踉跄着摔在柏油路上。二十米开外,那具被撞飞的尸体正以诡异的姿势蠕动——上半身和下半身完全分离,却都用手指抠着地面,拖着长长的血迹向他爬来。
救...命...尸体的嘴巴一张一合,发出和副驾驶上一模一样的声音。张昂瘫坐在地上,看着两截尸体越爬越近,后视镜里反射出副驾驶上的血人正对着他露出诡异的微笑。
操!操!操!张昂死死踩住油门,双手疯狂打着方向盘。挡风玻璃上那张惨白的女人脸还在笑,笑得他头皮发麻。轮胎碾过路中央那团黑乎乎的东西时,他分明听见了骨头碎裂的咔擦声。
车身猛地一歪,像匹脱缰的野马朝围墙冲去。砰——!安全气囊炸开的瞬间,挡风玻璃的碎片暴雨般扎进他脸上。右眼传来钻心的疼,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我...要死了吗...张昂的视线开始模糊,血腥味灌满鼻腔。恍惚间,他想起三个月前在KTV里发过的誓:要是我说谎,出门就被车撞死!当时罗正新那王八蛋还起哄说这种毒誓太老套。
记忆突然闪回到那个下雨的傍晚。穿红棉袄的老太太拽着他胳膊:小伙子别过去!那边不干净...他一把甩开老人:神经病啊!现在想来,就是从那天起,后视镜里总会出现个穿红裙子的女人。
滴呜——滴呜——警笛声由远及近。穿白大褂的人用手电照了照变形的驾驶座,摇头对同事说:颅骨粉碎性骨折,瞳孔已经散了。
儿啊!我的儿啊!张母撕心裂肺的哭喊震得派出所玻璃嗡嗡响。她突然抓住民警的领子:他出门前就不对劲!一直说后视镜里有东西...是女鬼!绝对是女鬼索命!
张父红着眼圈去拉妻子:别胡说,就是意外
放屁!张母猛地推开丈夫,指甲在办公桌上刮出刺耳的声音,就是罗正新那个挨千刀的!上个月他带昂子去那家闹鬼的夜店...我要他偿命!她抄起桌上的玻璃杯就往地上砸,碎片溅得到处都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