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行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。他猛地关上门,转身时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。那个声音他听得清清楚楚,分明就是老太太特有的、带着浓重口音的絮叨声。
叶哥!路行冲进咖啡厅时差点撞翻服务生。看到坐在角落的叶轩,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声音都在发抖:你终于来了
叶轩皱眉看着眼前这个面色惨白的年轻人:坐下说,你看起来糟透了。
我快疯了...路行抓着头发,指关节发白,这一个月,我听见脚步声,听见敲门声,甚至...甚至看见人影从厨房闪过。我以为是工作压力太大,可是今天...他的声音突然拔高,引得周围顾客纷纷侧目。
深呼吸。叶轩把冰美式推到他面前,从头说,越详细越好。
路行灌了大半杯咖啡,冰凉的液体让他稍微镇定下来:最开始是上个月15号,我加班到凌晨回家,听见楼道里有老太太的咳嗽声...他的语速越来越快,像是要把积压的恐惧全部倾倒出来,然后上周三,我明明锁好的门,早上发现是开着的...今天,今天我亲耳听见她在储物室说话!
叶轩的指尖轻轻敲击桌面,突然问:储物室钥匙除了你还有谁有?
只有我和我妈...等等,你是说...路行的眼睛突然亮起来,你是觉得有人偷配了钥匙?
先别急着往灵异事件上想。叶轩掏出手机,把你家地址发我,今晚我去看看。
路行如释重负地瘫在椅子上,这一个月来第一次感到轻松:叶哥,我就知道找你准没错。
先别高兴太早。叶轩盯着他发来的地址,眉头越皱越紧,你住的那栋楼...是不是去年发生过火灾?
对不起!对不起!我这就走!路行跪在储物间门口疯狂道歉,额头重重磕在地板上。潮湿发霉的空气中飘着铁锈味,他刚才分明看见那件挂在衣架上的红裙子自己转了个圈。
房租押金要三个月,他现在连下个月泡面钱都快不够了。路行攥着手机在客厅转圈,通话记录里全是已拒绝的催债短信。他猛地拉开窗帘,阳光刺得眼睛生疼。操!他一拳砸在墙上,指节渗出血丝。
地铁上冷气开得像是停尸房。路行缩在角落,西装后背全被冷汗浸透。旁边大妈突然尖叫:你踩我脚了!他低头看见自己根本没动过的皮鞋,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对不起,到站时几乎是滚出了车厢。
凌晨三点,路行瞪着天花板数羊。老式挂钟的秒针像在碾碎他的神经,直到晨光透过窗帘缝刺进来。他昏沉睡去前最后一个念头是:好像也没那么可怕?
我操!!!路行从床上弹起来时差点扭伤腰。那双蓝色塑料拖鞋原本整齐摆在床尾,现在却像两个跪拜的仆人,鞋尖直指他的枕头。他抄起扫帚的手抖得像帕金森患者,垃圾桶被拖鞋砸得哐当巨响。
周六的阳光把笔记本电脑烤得发烫。路行叼着半袋过期牛奶疯狂敲代码,后背晒得发烫才觉得安心。叮——厨房传来金属坠地的清响,他僵住了。菜刀横在瓷砖上,刀刃沾着暗红污渍。
幻觉...肯定是番茄酱...路行颤抖着去摸刀锋,指尖传来黏腻触感。缩回手时那道猩红在阳光下刺得他眼珠生疼,鼻尖嗅到铁锈味和储物间如出一辙。他盯着食指上逐渐凝固的血珠,听见身后传来吱呀一声——储物间的门自己开了条缝。
路行猛地拉开门冲进走廊,却发现整条走廊都变了样。原本明亮的走廊灯现在忽明忽暗,墙纸剥落得像是经历了十年风化。最诡异的是——电梯不见了,原本该是电梯间的位置现在只剩一堵发霉的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