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万...不，可能三十万...古哲眼神飘忽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着圈，上个月突然晕倒送急诊，光检查就花了三万多
张芒突然拍桌：你他妈连个准数都没有？隔壁桌的客人被吓得一激灵。
古哲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：我、我不想拖累别人。我们家就是个无底洞，我爸欠的债还没还清...他的声音越来越小，最后变成了自言自语。
放屁！张芒一把揪住古哲的衣领，你现在兜里连三百块都掏不出来吧？
古哲的脸刷地涨红，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。餐厅的灯光照在他脸上，能清楚看见他眼底的血丝和青黑的眼圈。
张芒松开手，古哲的衬衫领子皱成一团。玻璃窗外，救护车的蓝光一闪而过，映得两人脸色忽明忽暗。服务员端着盘子经过，又识趣地绕开了这张火药味十足的桌子。
我...古哲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我知道你看不起我...
闭嘴！张芒突然掏出手机，快速滑动通讯录，我认识个私立医院的主任，先把你妈转过去。他的手指停在某个号码上，又犹豫了，但手术费...
古哲猛地站起来，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：不用了！我...我再想想办法...
你有个屁的办法！张芒一把拽住他手腕，上次你说想办法，结果去卖血当我不知道？
古哲的身体明显僵住了。他手腕上还留着抽血的淤青，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紫色。
手机屏幕亮起的时候，古哲正蹲在出租屋的阳台上抽烟。看到转账通知弹出来的瞬间，他手指一抖，烟灰簌簌落在拖鞋上。
两万？！他猛地站起来，手机差点脱手，张芒你疯了吧？
客厅里正在打游戏的张芒头也不抬：先顶着用呗，手术费咱们再慢慢想办法。
古哲冲进屋里，眼睛通红：我他妈连欠条都没打！声音哑得不成样子，你就不怕我卷钱跑路？
张芒这才转过电竞椅，看到古哲的样子吓了一跳：卧槽你哭什么啊？手忙脚乱去扯纸巾，就...就当投资呗，等你以后当上外科主任...
放屁！古哲把纸巾团成球砸过去，喉咙里挤出哽咽，我家那破县医院...连化疗药都要去省城买...他说不下去了，蹲下来把脸埋进臂弯。
张芒僵在原地，游戏里传来角色阵亡的音效。他烦躁地摘掉耳机，抓了抓头发：不是...你别这样...这钱我真不急用...
阳台上晾着的白大褂被风吹得哗啦响，古哲突然站起来抹了把脸：等着，我这就去银行打欠条。
打你大爷！张芒一把拽住他，再折腾我报警了啊！两人拉扯间，古哲的拖鞋甩飞出去，啪地砸在墙上。
半个月后的凌晨三点，张芒被手机震动惊醒。眯着眼点开消息，银行到账通知明晃晃跳出来。他一个激灵坐起来，电话已经打了过去：古哲你哪来的钱？
电话那头传来医院走廊特有的回音：我爸预支了半年工资。背景音里还有推车滚轮的声音，你先别说话，13床大出血我得过去！
张芒握着发烫的手机，看着窗外还没亮起来的天色。他太清楚癌症治疗是个无底洞了，这点钱撑不了多久。
果然，五天后他在值班室被古哲堵住。白大褂口袋里被塞进一张银行卡，古哲的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过：密码我生日，还是两万。
你他妈——
闭嘴听我说！古哲压低声音，亲戚都说这病治了也是人财两空，就你...他突然别过脸去，就你肯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