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哲?张芒眯着眼睛看了看闹钟,才早上六点半。
阳台上的人影明显僵了一下,手指间的一点红光在晨光中格外显眼。张芒这才发现古哲在抽烟,那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单薄。他掀开被子,趿拉着拖鞋走向阳台。
推开门时,一股刺鼻的烟味扑面而来。古哲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转身,手忙脚乱地把烟头按在栏杆上掐灭。
别、别过来!古哲的声音有些发颤,这里烟味太重了。
张芒没理会他的阻拦,径直走到他身边。古哲慌乱地把烟头藏到身后,像个做错事的孩子。
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?张芒皱眉问道。
古哲低着头,手指不停地捻着那截烟头:就...就最近
给我。张芒伸手。
古哲犹豫了一下,把烟头递过去。张芒把它扔进阳台角落的小垃圾桶,转身发现古哲正手足无措地拍打着衣服,想把烟味驱散。
别弄了,我又不介意。张芒叹了口气,你到底怎么了?这几天一直魂不守舍的。
古哲的动作突然停住了,他咬着嘴唇不说话。晨风吹乱了他的头发,遮住了半边脸。
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?张芒试探性地问道,跟我说说?
没事...古哲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我自己的事,不想麻烦你...
张芒突然上前一步,把古哲拉进怀里:放屁!什么叫你自己的事?我们不是在一起吗?
古哲的身体在张芒怀里微微发抖。他突然挣脱开来,蹲在地上抱住了头:你不懂...我真的不想把你卷进来...
张芒也跟着蹲下,轻轻拍着他的后背:傻瓜,两个人在一起就是要互相分担啊。你越是这样,我越担心。
古哲的呼吸变得急促,他抬起头时,张芒这才发现他的眼睛红红的,明显哭过。
我妈...我妈她...古哲的声音哽咽了,查出乳腺癌,晚期...
张芒倒吸一口冷气,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
家里钱都花光了...古哲的声音越来越低,亲戚朋友能借的都借了...我爸把车都卖了...
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?张芒心疼地问。
古哲苦笑着摇头:告诉你又能怎样?几十万的医药费...我不想拖累你...
放屁!张芒突然提高了声音,什么叫拖累?你把我当什么人了?
他一把抓住古哲的手:走,我们现在就去医院看阿姨。
古哲惊讶地抬头:现在?
现在!立刻!马上!张芒坚定地说,我卡里还有十万,先拿去应急。
不行!古哲猛地站起来,那是你准备买房的首付!
张芒也站了起来,直视着古哲的眼睛:房子可以晚点买,阿姨的病不能等。
晨光中,两个年轻人的影子在阳台上拉得很长。古哲的眼眶又红了,但这次,他主动抱住了张芒。
你看,这是我妈上个月拍的。古哲颤抖着手指点开手机相册,屏幕上的女人面色蜡黄,眼窝深陷,像是一张被揉皱的纸。
张芒盯着照片,心脏猛地一缩。这女人看上去至少有六十多岁,可他知道古妈妈今年才四十八。他下意识摸出自己手机,锁屏上穿着旗袍的母亲正对着镜头笑得优雅从容。
医生怎么说?张芒把手机反扣在桌上。
说必须马上手术...古哲的喉结上下滚动,但我连今天的住院费都交不起了。他猛地灌了口啤酒,泡沫顺着嘴角流到领口。
到底要多少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