颜才良在前面听着，没回头。
但他知道，灵狐每一个问题，都带着钩子。
她在试探“蓝地鼠”的运作模式，试探管理者对材料的处理能力，试探避难所的技术复原到哪一步。
而且，她选了一条咸鱼这样单纯、健谈又不设防的玩家当突破口。
配合，好奇，感慨。
层层递进。
得防着点。
猎狐忽然开口，声音很低，只有旁边灵狐能听见。
“你问太多了。”
灵狐没看她，目光落在前方越来越稀疏的林木上。
“有吗？”
“有。”猎狐声音硬邦邦的，“那个一条咸鱼，人不错。你别把他往坑里带。”
“我只是聊天。”灵狐轻声说，“而且，有些事，光靠看看不明白。总得有人问。”
猎狐沉默几秒。
“随你。但别玩脱。这些人……和我们以前打交道的不一样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灵狐侧头看了猎狐一眼，眼神复杂，“所以才更得弄清楚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还在想其他人？”
猎狐下颌线绷紧。
“嗯。”
“会找到的。”灵狐声音放柔，“等安顿下来，我帮你问。”
猎狐没接话，又望了一眼林子深处。
太阳斜到西边，把树影拉得老长。
队伍穿过最后一片密林，前方豁然开朗——清理过的开阔地一直延伸到疗养院深沉的砖墙下，更远处，几缕灰白色的炊烟正袅袅升起。
玩家们骚动起来。
“快到了！”
“看见烟了！是不是在做饭？”
“总算能卸货了……饿死我了。”
疲惫被兴奋冲淡，脚步加快。
颜才良抬手，示意保持速度。
“贪狼，沈家疯子，再确认前方路径。零式蛋战，注意后方。”
命令简洁。
两人应声没入两侧树丛。
零式蛋战小队散在队伍最后几十米，沉默得像影子。
距离疗养院还有百来米时，饭菜的香味混着柴火味儿，顺着风飘过来。
接着是喧闹的人声、碗碟碰撞声、有节奏的吆喝和敲打。
玩家们愣了下，爆发出更大欢呼。
“开饭了！他们没等我们，直接开搞了！”
“好像还在干活？这么拼……”
“管他呢！回家了！吃饭！”
队伍躁动起来，推着板车小跑向前。
颜才良没阻止。
他也闻到了香味，听到了声音。心里悬着的石头往下落了落。
到了。
灵狐却停下脚步。
她没往前挤，站在原地，微微侧头，耳朵对着基地方向，仔细听。
冰蓝色的眼眸里，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惊讶与探究。
那喧闹声，敲打声，吆喝声……
节奏很特别。
不是废土聚集地常见的、散乱疲沓的劳作声响。而是有种……整齐的、高效的、甚至带点机械感的韵律。
像齿轮咬合。
她抬起眼，目光越过兴奋的玩家们，精准锁定前方那个正在指挥卸载物资的、穿着深色外套的背影。
她提高一点声音，不大，但足够穿过嘈杂，清晰送到颜才良耳边。
“尊敬的管理者。”
颜才良转过身。
灵狐看着他，脸上那种惯常的、带着距离感的优雅淡了些，取而代之的是直白的探究。
“你们的‘家园’……听起来规模不小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夕阳余晖中修缮一新的砖墙和正在搭建的脚手架。
“而且，这种建设的声音节奏，很特别，不像废土上常见的聚集地。”
她向前走两步，拉近距离，声音压得更低，却字字清晰。
“你们到底……”
冰蓝色的眸子紧紧盯着颜才良的眼睛。
“是从哪个时代的‘无菌室’里走出来的？”
PS：窝超强！（挺胸）话说我道听途说，网站好像不行了？窝最熟悉的编辑都跑路了（挠头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