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里暖水瓶空空如也,林轩接了半壶水烧上。等水开的功夫,他掏出兜里的钥匙串,想了想把备用钥匙摘下来放在搪瓷杯旁边。老爷子明早起来肯定得喝水...他往杯子里倒了七分满的热水,白雾袅袅升起。
门锁咔哒一声轻响,林轩踮着脚尖退出去,最后看了眼床上蜷缩的身影。走廊灯泡忽明忽暗,他摸黑往下走了两层才敢正常迈步。
几乎是在防盗门合上的瞬间,床上醉醺醺的身影突然睁开了眼睛。老大爷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,哪还有半点醉态。他伸手试了试杯壁温度,嘴角微微上扬:水温刚好
窗外霓虹灯透过窗帘在墙上投下斑驳光影,老人摩挲着钢笔若有所思:这小子...倒是难得。突然攥紧拳头在膝盖上一捶:就这么定了!
林轩搓着手哈着白气冲进单元门,老旧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次第亮起。刚到五楼就听见哗啦啦的水声,他贴着门板听了听,嘴角不自觉扬起:这丫头...
钥匙刚插进锁孔,厨房水声就停了。妮娜甩着湿漉漉的手探出头来:回来啦?那个醉鬼老头安顿好了?泡沫还挂在她手肘上,随着动作晃来晃去。
什么叫醉鬼老头...林轩脱下外套往沙发上一扔,人家可是...话到嘴边突然刹住,改口道:厨房碗柜里那个缺口杯子你别用啊,边缘容易割手。
妮娜翻了个白眼:早看见啦!转身又拧开水龙头,不锈钢盆撞得叮当响,你猜怎么着?我刚发现热水器阀门又坏了,洗得我手指头都快冻掉了!
林轩一个箭步冲进厨房,差点撞翻摞在料理台上的碗碟。妮娜惊叫一声往旁边躲,泡沫甩了他一脸。要死啊你!她抄起洗碗布就往林轩脸上糊,两人在狭小的厨房里你追我赶,塑料盆咣当一声栽进水池。
厨房里水声哗哗作响,妮娜纤细的手指正在泡沫中来回穿梭。林轩靠在门框上,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指尖上。
动作挺利索嘛。林轩晃了晃手里的冰啤酒,这段时间表现不错,给你个奖励。
妮娜头也不抬,继续擦着盘子上的油渍:不用了,这是我应该做的。
啧,给你就拿着。林轩仰头灌了口啤酒,明天装空调的师傅要来,给你房间安个新的。
洗碗的动作突然停住了。妮娜甩了甩手上的水珠,转身时刘海遮住了眼睛:真的不用,我...
少废话!林轩把啤酒罐重重砸在料理台上,铝罐发出刺耳的变形声,我说安就安!这破房子夏天热得像蒸笼,你...
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,林轩烦躁地抓了抓头发,转身往外走:就这么定了,明天下午三点。
厨房门被甩得砰砰响。妮娜站在原地,水龙头还在哗哗流水,她伸手关掉时发现自己的指尖在发抖。
窗外知了叫得撕心裂肺。妮娜慢慢蹲下来,把脸埋进膝盖里。那些破碎的画面又开始在脑海里闪现——刺眼的手术灯、冰凉的金属器械、白大褂口袋里露出的针管...
不要...她无意识地呢喃出声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最近这些记忆越来越清晰了,每次身体发育带来的疼痛都会唤醒更多片段。她记得那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说过:温度控制很重要,实验体必须保持恒温...
空调。妮娜突然打了个寒颤。那个实验室里就装满了嗡嗡作响的空调,冷风像毒蛇一样钻进每个角落...
妮娜!林轩的声音从客厅传来,把冰箱里的西瓜切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