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审讯处离开后,公冶正先是召集了几个核心小组长,召开了一个简短的“战情通报会”。
在会上,他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“疲惫与振奋交织”的神情,用刻意压低但足以让门外有心人隐约听到的音量说道:
“...禹珲的嘴,总算松动了!虽然过程艰难,但他已经交代了一个重要据点!城西老机床厂!极有可能是傅鼎寒受伤后的藏匿点之一,甚至可能关联到金陵分会的核心!”
“不过...”他顿了顿,环视一圈,目光犀利,“这家伙伤得太重,刚才审讯强度大了点,现在人已经昏死过去,生命体征很不稳定!必须立刻进行紧急救治!在他吐出更多东西之前,绝不能让他死了!”
“医疗组!立刻准备一处监护病房!抽调最好的医生待命!安保加派人手,给我把医疗区守好了,连只蚊子都不准放进去!在我带队回来之前,禹珲要是出了任何意外,我唯你们是问!”
命令迅速下达。
很快,整个507所金陵分所的内部通讯频道里,都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感。
关于禹珲招供、公冶主任亲自带队紧急出动、以及严密保护重伤囚犯的消息,像长了翅膀一样,在507所内部悄然流传。
片刻之后,在众多“无意间”目睹的情况下,公冶正亲自点了一队精锐行动队员,全副武装,面色凝重,脚步匆匆地离开了基地,登上车辆,拉响警笛,风驰电掣般朝着城西方向疾驰而去。
那阵仗,任谁看了都会相信,一场重要的突击行动即将展开。
而在地下审讯区,另一场戏也在同步上演。
几名穿着白大褂、戴着口罩的医疗人员,推着担架车,神色紧张地将“昏迷不醒”、身上连接着各种生命体征监测贴片的禹珲,快速转移到了位于基地另一侧、相对独立且安保等级极高的医疗区。
为了营造真实性,禹珲甚至配合地没有擦去嘴角残留的血迹,由于脸色本就不好,再加上化了点妆,显得更加灰败。整个人呼吸微弱,一副命悬一线的模样。
按照公冶正“内紧外松”的指示,医疗区入口确实增派了守卫,但内部,尤其是通往禹珲所在紧急救护室的走廊,却有意无意地显得“戒备疏松”。
最终,在紧急救护室门口,只留下了一名守卫站岗。
这看似符合“重点保护但又不能干扰救治”的逻辑,实则是公冶正精心布置的陷阱——一个看似有机可乘的漏洞。
而司空阳,就是那个被“漏洞”吸引而来的飞蛾。
司空阳自从七岁被发现有异能带入所里后,至今已超过二十年。
他的人生,几乎就是在507所的围墙内度过的。
他的能力——“缓视”,在六岁那年无意中觉醒。然而,这种能力带给他的,并非荣耀与便利,而是长久的困扰与自卑。
“缓视”,顾名思义,能让他的视觉感知大幅度降速,动态场景在他眼中如同电影慢放。
子弹的轨迹、对手的出拳、甚至水滴下落的瞬间,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,可他的身体机能却跟不上这样的异能。
在507所,他接受了漫长而艰苦的身体训练,试图弥补这先天的不协调。
他的肌肉爆发力、神经反射速度确实比普通人强了不少,但距离真正跟上“缓视”的洞察力,还差得远。
在几次实战模拟和外出任务中,他的表现差强人意,甚至因为“眼高手低”而闹出过笑话。
最终,他的定位逐渐固化——一名技术尚可的驾驶员,负责驾驶各种特种车辆,穿梭于城市与基地之间。
他看着同期进入所里的伙伴,有的成为了战斗精英,有的在科研领域大放异彩,而自己,却只能握着方向盘,日复一日地重复着枯燥的驾驶任务。
那种不甘与屈辱,如同毒草,在他心中疯狂滋长。
他开始痛恨自己这“无用”的异能,痛恨这双能看清一切却无法改变任何结果的眼睛。
弑神会的渗透无孔不入,他们精准地捕捉到了司空阳内心的失落与欲望。
通过隐秘的渠道,他们接触了司空阳,向他描绘了一个充满力量、不再受人轻视的未来。
他们许诺,只要他提供一些“微不足道”的信息,就能获得能够真正提升实力、弥补他身体短板的“神陨”药剂改良版。
对于渴望证明自己、摆脱“鸡肋”命运的司空阳来说,这无疑是黑暗中的一缕曙光。
在经历了短暂的挣扎后,对力量的渴望压倒了对组织的忠诚。
他成为了弑神会安插在507所内部的一枚棋子,代号“旁观者”。
此刻,司空阳正坐在驾驶员休息室里,看似百无聊赖地擦拭着车钥匙,实则耳朵竖得像天线,捕捉着基地里流传的每一个关于禹珲和公冶正动向的讯息。
当公冶正带队离开、禹珲被送入医疗区且守卫“薄弱”的消息传来时,他知道,自己等待的机会来了。
弑神会给他的指令很明确:不惜一切代价,阻止禹珲泄露更多信息,如果条件允许,让禹珲“自然”死亡是上策。
司空阳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,手心因为紧张而微微出汗。
他知道这很冒险,但一想到完成后可能得到的药剂,想到自己或许能摆脱这该死的驾驶员身份,拥有真正的力量,一股莫名的勇气混合着长期压抑的愤懑,涌上了心头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大脑开始飞速运转,利用“缓视”能力带来的超强观察力和信息处理速度,规划着行动步骤。
他先是若无其事地离开休息室,来到基地内部的小超市,买了两罐功能饮料。
然后,他朝着医疗区的方向走去,步伐不疾不徐,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、略带些腼腆的笑容——这是他多年来的保护色。
来到医疗区入口,他果然被守卫拦下了。
“司空老弟?有事吗?”守卫认识他这个老面孔的驾驶员。
司空阳扬了扬手中的饮料,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疲惫和讨好:“王哥,站岗辛苦了吧?刚出完车回来,顺路买了点喝的,给你带一罐。”他将一罐饮料递了过去。
守卫愣了一下,显然有些意外,但还是接了过去:“谢了,不过这里现在戒严,不能随便进。”
“我知道,我知道,”司空阳连忙点头,压低了声音,一副“我懂”的样子,“听说里面那位...招供了?我看正哥都亲自带队了。”他指了指里面,脸上适当地流露出好奇和一丝紧张。
守卫喝了口饮料,警惕性放松了些,低声道:“嗯,重伤号,上面下了死命令,必须看好了。”
“唉,也是不容易...”司空阳附和着,随即话锋一转,脸上露出些为难的神色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