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笑尘一怔，恭敬答道：“我记得，师父曾经说过，巫蛊一道源于九天神教，后经演化传承至今。”
“九天神教...”蓝陌笑了笑，“九天神教的前身是什么，不用我说了吧...”
“那是自然！”时笑尘看向蓝陌身后挂着的画卷，“是上古九黎族。”
“九黎...”蓝陌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，“那你知道，九黎的巫术之祖，公认是谁吗？”
“当然是神主蚩尤了！”时笑尘信心满满的回答道，这也是流传最广的说法。
蓝陌却摇了摇头：“蚩尤是战神，是首领，其麾下还有精通各种诡异术法的大能。其中有一位，便是诅咒之术的鼻祖，那就是被称为魔星的后卿。”
“后卿？”时笑尘瞳孔紧缩，“僵尸之祖？！”
他怎么也没想到，巫术居然出自一名僵尸之手。
“后卿，据传原是黄帝麾下将领，死后魂魄不散，融入天地怨气，化作僵尸始祖之一，但这只是后世以讹传讹的说法罢了。”蓝陌缓缓转过身。
时笑尘这才看清师傅此刻的神情。
那是一张布满皱纹、肤色黝黑的脸庞，但那双眼睛，却精光湛湛，此刻更燃烧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求知欲与激动。
“更接近真相的古老残卷记载，后卿实则是九黎一族中，最精擅诅咒、魂术、疫病之法的大巫！”
蓝陌的声音提高了些许，“他的咒术，直指天地规则与生命本源，威力莫测，诡异绝伦。黄帝与蚩尤大战，后卿的咒术让黄帝一方吃尽了苦头，士卒莫名暴毙，将领心神错乱，天时地利皆被干扰！那是真正能引动天地之力的大诅咒术！”
时笑尘听得心神震动。
他所学的巫蛊之术，虽然也诡异难防，但更多是借助蛊虫、媒介、咒语和自身灵力来达成效果。
引动天地之力？那几乎是传说中的境界了！
“那...后来如何了？”时笑尘问道。
“逐鹿之战，蚩尤败亡，九黎溃散，后卿战死...”蓝陌走到窗边，望着外面云雾缭绕的群山，“但他的咒术，并未完全失传。他有一位侍女，名唤音洛央，你可听过？”
“音洛央？”时笑尘仔细回忆，摇了摇头，确认自己从未在任何典籍或师门传承中听过这个名字。
“这是一个几乎被历史彻底抹去的名字。”蓝陌的语气带着一丝唏嘘，“她是后卿最亲近的侍女，天资聪颖，长期侍奉在后卿身边，耳濡目染，学到了部分后卿的咒术。然而，仅仅是部分，也让她拥有了超越当时绝大多数大巫的力量。”
“后卿死后，音洛央凭借着她学到的那点东西，结合其他流散九黎族人的残存知识，苦心推演，试图重现甚至发展后卿的咒术。”
“然而，后卿的咒术太过深奥玄妙，直指大道本源，岂是那么容易复现的？她耗尽心血，也只能推演出一些简化了的，但依旧拥有部分奇异效果的术法体系——这便是后世所称的巫咒之术的雏形。”
时笑尘屏住了呼吸。
他没想到，自己这一脉的源头，竟然能追溯到如此古老而神秘的人物。
“音洛央后来联合其他一些不甘消亡的九黎遗民，共同创建了一个秘密组织，最初只是为了自保和传承，后来渐渐发展起来，形成了一定的规模，这便是九天神教的由来。”
“而她，则被奉为教中大祭司。”蓝陌继续说道，“巫咒之术，就成了九天神教内部的传承。”
“然而，岁月流转，王朝更迭，战乱频仍，九天神教本身也几经分裂、沉浮，真正的、源自音洛央的巫咒核心传承，在一次次动荡中不断遗失、损毁、修改...”
蓝陌转过身，目光重新落回木案上的谿边皮，眼神灼热：“到了后来，九天神教后人手中的传承已经残缺不全。”
“他们只能根据那些零散的咒文、手札、以及口耳相传的只言片语，结合各地土著的巫术、蛊术、降头等法门，重新推演、修补、融合...这才渐渐形成了你我所修习的巫蛊之术。”
他看向时笑尘，一字一句道：“也就是说，我们现在所学的、所依仗的巫蛊之术，其根源固然可以追溯到后卿，但中间隔着音洛央的推演，又经历了后世无数代人的修补融合，早已面目全非，威力恐怕...不及真正后卿咒术的百分之一，甚至千分之一！”
时笑尘倒吸一口凉气！百分之一？千分之一？那真正的后卿咒术，该是何等恐怖的境界？移山倒海？咒杀千里？言出法随？
“师父...您的意思是...”时笑尘的声音有些发干，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那块皮子，“这块皮子和后卿有关？！”
“那倒不至于，后卿何等大能，他的东西，为师自认为没有那个气运可以得到。”蓝陌走到木案前，再次轻轻抚摸着谿边皮上的纹路，语气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。
“不过这块皮，根据我费尽心血查阅无数几乎湮灭的古老密卷，以及和一些几乎无法辨认的壁画、骨刻残片上的线索比对...它极有可能，是当年音洛央身为九天神教大祭司时，所使用的一件重要法器——‘咒幡’上的一部分！一块残片！”蓝陌的声音斩钉截铁。
轰！时笑尘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！
音洛央用过的法器残片！那个继承了后卿部分知识、开创了巫咒之术雏形的传奇人物！
“这...这怎么可能？！这东西在壹号仓库放了这么久，特调院难道没有研究出它的由来？！”时笑尘难以置信。
“特调院？”蓝陌嗤笑一声，带着不屑，“他们成立才多少年？以他们的研究能力，对于这种涉及上古秘辛、完全另一套认知体系的东西，能研究出什么？”
“他们只会检测物理特性、能量反应、成分构成！他们看不懂这些纹路。因为如果这东西没错的话，上面的符文应该是音洛央亲手绘制的，其中蕴含着巫咒本源之力！是比后世所有巫蛊咒文都要接近源头、接近真实的‘圣符文’！”
蓝陌越说越激动，“特调院检测到的那微弱且周期奇特的能量波动，根本不是皮革本身的特性，而是这些原始符文散发的力量！”
“在漫长的岁月中，它们依然与天地间某种遥远的、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或韵律，产生着微弱的共鸣！”
时笑尘彻底明白了。
为什么师父如此看重这块皮子，为什么不惜代价也要得到它！
这不是一块简单的皮革。
这极有可能是一把钥匙！一把打开通往更古老、更强大力量体系大门的钥匙！
一块承载着巫蛊之术源头信息的“活化石”！
如果能参透这些原始咒纹，哪怕只是一小部分，都可能让他们这一脉的巫蛊之术产生质的飞跃！
甚至...窥见一丝后卿那惊天动地的大诅咒术的影子！
相比之下，乌金拳套、苍玄丹，乃至可能被特调院高层盯上的风险，都显得微不足道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