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废话!”孟婆一把拉住他,愁眉苦脸拽到灶边,指着锅中黑沉汤水,“你自己瞧,近来亡魂怨气越来越重,死活不肯喝汤,即便喝了也忘不彻底,带着记忆投胎,人间再生人遍地,秩序大乱。大帝命我改良配方,可我实在……”
金蝉探头细看,又舀起一勺尝了尝,当即皱眉吐掉,满脸嫌弃:“呸!你这哪是孟婆汤,分明是黄连苦水!用料全错:忘川水要取上游清冽之水,你用的是下游浊水;彼岸花只取花蕊,你却整瓣下锅;还有忘忧草,多放了三成,过犹不及。”
“那……那该如何是好?”孟婆急道。
“看我的。”金蝉挽起衣袖,接过大勺,自信从容,“今日便让你们见识,何为真正的轮回汤。燃灯,去拾几颗忘川河边圆润的鹅卵石;清雪,去采彼岸花,只取花蕊,勿碰花瓣;紫烟,帮我控火,用幽冥鬼火,切记——文火慢熬。”
众人立刻分头忙碌。
孟婆在旁看得目瞪口呆,只见金蝉将卵石洗净入锅,与忘川水同煮,再依次投下调料,手法行云流水,宛若烹制绝世珍馐。随着他不断搅动,锅中渐渐飘出一股清奇香气,不烈不浊,却沁人心脾,闻之杂念尽消,心湖平静。
“这是……”孟婆声音颤抖。
“此名‘红尘笑’。”金蝉一边搅汤,一边温声解释,“饮下此汤,不是强行遗忘,而是真正释怀。记取前世美好,放下前世执念,含笑奔赴轮回,这才是轮回真谛。一味强忘,是逃避;懂得放下,才是解脱。”
汤成之时,汤色金白,微光流转。
恰在此时,一名浑身浴血、怨气滔天的将军亡魂被鬼差押至,厉声嘶吼:“我不服!我不甘心!我要回去复仇!”
“让他一试。”金蝉盛出一碗递过去,神色平静,“喝下它,若仍想报仇,我便送你还阳。”
将军将信将疑,一饮而尽。
刹那间,他周身黑气散尽,眼中怨毒化为茫然,随即转为释然。他呆立片刻,骤然跪倒,朝金蝉重重叩首,哽咽道谢:“多谢先生……我明白了……全都明白了……”
说罢起身,平静踏上奈何桥,再无半分戾气。
孟婆看得老泪纵横,紧紧握住金蝉的手,感激不已:“金小子,你这一手,当真救了三界!走,我带你去见大帝,他已等候多时!”
在孟婆引领下,众人穿过奈何桥,抵达一座巍峨恢宏的殿宇——酆都殿。
殿上,一位身着玄色帝袍、头戴平天冠的中年男子端坐高位,见金蝉到来,竟亲自起身含笑相迎:“食神,别来无恙。本次请你前来,实因此事棘手至极,非你不可。”
“大帝客气。”金蝉拱手行礼,淡淡开口,“直说便是,何事?”
“归墟之境,生变了。”酆都大帝神色骤然凝重,压低声音,“那日你取回食神鼎碎片,触动归墟深处封印,如今已裂开轮回裂隙,无数本该入地府的亡魂被吸入其中,化为凶戾魂兽,正疯狂冲击三界壁垒。若不尽快封堵,恐怕……三界大乱在即。”
金蝉眼神一凝:“裂隙确切位置在何处?”
“就在……”
酆都大帝话音未落,殿外突然响起急促警号,一名鬼差慌不择路冲进来,面无人色急报:“启禀大帝!大事不好!轮回裂隙骤然扩大,魂兽潮已然爆发,正朝地府冲杀而来!”
“什么!”殿中众人尽皆变色。
金蝉冷哼一声,眸中厉色一闪,气势陡然凌厉:“来得正好,省得我亲自去找。大帝,借你厨房一用,今日我便做一席‘全魂宴’,让这帮不知死活的东西,好好尝尝什么叫真正的——魂飞魄散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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