韦府正厅的铜炉腾起檀香。
陈龙束起马尾、换上云纹锦袍的模样,让门口偷瞄的丫鬟摔碎了第三个茶盘。
韦康枯瘦的指节叩着紫檀案桌,三缕山羊须随审视的目光颤动:“贤胥祖籍何处啊?”
袖口露出的《急就章》残卷边角,透出他连夜翻查百家姓的痕迹。
“天水陈氏。”
陈龙抱拳时故意露出虎口老茧,那茧子形状分明是长期握泡面叉磨出来的。
他腹诽着老东西查户口,脚尖却诚实地勾住案底暖炉。
韦康追问:“观贤胥今日雄姿,竟似当年虎牢关前...”
韦康突然倾身,镶玉腰带卡在案桌豁口。
“吕奉先重生亦不过如此!”
唾沫星子喷在陈龙脸上,带着陈年艾灸的苦味。
陈龙应对:“岳丈谬赞。”
陈龙拇指摩挲着枪茧,瞥见屏风后闪过鹅黄裙角,韦婵的耳坠正随偷听动作轻晃。
他突然挺直腰板,把梦里跟王者荣耀学的走位说成夜观星象自悟,此时不装更待何时?
“吾观尔这挟带龙吟的枪法...”
韦康突然凑近盯着他的虎口,“莫非师承枪王童渊?”
陈龙摸着鼻尖讪笑:“梦里有个白胡子老头教过几招。”
韦康猛然攥住他的护腕:“不若你我结为异姓兄弟?”
陈龙腕部肌肉本能绷紧,险些把老丈人指骨捏碎。
“小婿愿拜您为义父!”他暗中加了三分握力,直到韦康疼得抽回手揉搓。
心里想着:“这老登该不是想反悔了吧。”
案桌突然“咯吱”轻响,韦婵在急退时踩断了竹帘。
晨光透过万字纹窗棂,正好笼住陈龙侧脸的轮廓。
昨夜那个光腚乞丐,此刻竟有七分常山赵子龙的气度。
“婵儿来了,快来和陈公子聊聊。”
韦康正在撮合二人,传令兵撞门而入:“羌人叛乱!姜囧将军身中七箭,战死了!”
茶盏“啪”地摔碎,韦康山羊须直抖:“贤婿陪婵儿赏花,老夫去去就来!”
韦婵红着脸绞手帕,突然发现陈龙新袍子腋下还露着破布条,这傻子更衣时竟把里外穿反了。
韦婵指尖勾住陈龙歪斜的衣带:“公子这结打得比羌人战阵还乱~”
陈龙耳尖瞬间红透,她袖口暗香里竟混着淡淡花香!
“姑、姑娘使不得!“。
九天龙魂贯突然在墙角嗡嗡震颤,枪尖烤焦了半幅湘绣屏风。
“枪兄冷静!”
陈龙蹦跶着踩灭火星,新靴子烫出个心形破洞。
城楼上,青铜灯台的火苗被战报震得乱颤,羊皮地图上“天水”二字正被韦康的冷汗浸透。
镶金错银的沙盘上,代表着羌兵的骨雕狼骑已啃食到了城墙根。
斥候脸上的血痂随话语崩裂:“北宫伯玉那厮...把姜将军的头颅做成酒器!”
他缺了半边的耳垂证明着羌人弯刀的锋利。
城垛箭孔外,羌人牛角号吹出狼嚎般的颤音。
北宫伯玉的战马正啃食着汉军旗帜,马鞍两侧挂着六颗血淋淋的守将首级,最大那颗还戴着都尉的鹖冠。
“汉狗听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