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数着后视镜里掠过的飞蛾，第七只撞上灯罩时，手机开始震动。
“美华冷链毁约了。”韩立的声音裹着电流声，“他们说找到了更合适的合作伙伴。”
霓虹灯在挡风玻璃上晕开血色光斑，叶清婉把矿泉水瓶拧出裂纹。
她记得三天前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，雪松香水和陈浩办公室如出一辙的熏香味道正在渗透每个环节。
第二通电话在凌晨两点响起。
林逸盯着电脑屏幕上跳动的K线图，海产品进出口公司的王总在视频里搓着手：“林老弟啊，我们码头最近要升级消防系统……”屏幕右下角闪过半个青花瓷瓶——那是陈浩会客厅的摆件。
等到第五家医疗器械公司反悔时，暴雨正冲刷着金融街的玻璃幕墙。
林逸站在世贸大厦37层的落地窗前，看着雨滴在钢化玻璃上蜿蜒成河。
前世他就是在这个位置，看着自家股票代码变成灰色。
“他们拿到了冷链仓库的消防整改通知。”叶清婉把平板电脑推过来，陈浩公司的LOGO印在文件抬头，“三年前我们扩建冷库时……”
“省了三十万通风管道费用。”林逸的拇指按住太阳穴，记忆像被铁锥凿开的冰面。
2018年9月17日，新加坡货轮在台风天侧翻，价值两千万的三文鱼在闷热的船舱里腐烂——这个日期此刻正在他视网膜上跳动。
手机突然从掌心滑落，叶清婉伸手去接时碰到林逸发抖的手指。
他的体温比会议桌上凝结的水珠还要冷，后颈被冷汗浸透的衬衫贴在皮肤上，像块将化未化的薄冰。
“备用方案。”叶清婉从公文包夹层抽出牛皮纸袋，封口火漆印着林氏企业旧版徽章，“三年前你说要准备些‘不在账本上的筹码’。”她的指尖在某个数字编码上停顿，那是林逸重生前三个月设立的海外空壳公司。
暴雨在凌晨三点转为细雨，林逸站在江边码头，潮湿的夜风裹挟着柴油味扑面而来。
前世他就是在这里签下致命的对赌协议，此刻栏杆上的铁锈正硌着他相同的掌纹。
“还记得我们卖掉的第一个集装箱吗？”叶清婉把温热的咖啡罐贴在他手背，“当时海关抽检扣了三天，你在货场通宵改报关单……”
江水在防波堤上撞出苍白的泡沫，林逸突然抓住栏杆。
三百米外的3号泊位，有艘巴拿马籍货轮正在卸货，集装箱侧面的喷码在探照灯下若隐若现——CX2187，正是前世载着问题冻肉的船号。
手机在风衣口袋震动，陈浩发来的加密邮件正在自动破解。
当“区块链矿场股权质押”的字样跳出屏幕时，林逸瞳孔剧烈收缩——这是他重生前最后操作的业务，此刻竟提前两年出现在对手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