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政档案室的日光灯管滋滋作响,林逸的手指在2018年招标备案目录上停住了。
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刺痛,让他撞翻了铁皮柜,成摞的文件如雪崩般倾泻而下。
“找到了!”他颤抖着抽出泛黄的验收单,陈浩控股的空壳公司印章在应急照明灯下泛着青灰色。
前世那场大火烧毁的不仅是文件,还有被篡改的建材检测数据——此刻正完好无损地躺在防水档案袋里。
手机在裤袋里疯狂震动,韩立发来的加密邮件接连弹出。
金融分析师发来的资金流向图显示,陈浩通过离岸账户向东南亚某军火商的汇款记录,与他前世记忆中的灰色交易网完全吻合。
“林总?”赵侦探的语音消息夹杂着电流声:“西郊仓库的无人机拍到运输队了,车牌号和您预测的完全一致,集装箱夹层里……”
玻璃碎裂声打断了语音。
林逸踉跄着扶住窗台,视网膜上出现了重影——此刻的市政大楼与记忆中的火场正在空间里交错坍缩。
他咬破舌尖摸到门把手,血腥味混着雨水的铁锈味涌进喉咙。
晨光穿透云层时,叶清婉正将热毛巾敷在林逸青筋暴起的太阳穴上。
办公室的地毯上散落着七台耗尽电量的笔记本电脑,韩立瘫在会客沙发里灌下第五杯黑咖啡,屏幕上的数据链正自动生成129页的举证报告。
“这是陈浩买通检测机构的录音。”赵侦探甩出U盘,胡茬上挂着夜露:“运输队负责人愿意转做污点证人,前提是……”
“给他双倍报酬。”林逸撕开新的止痛贴,药效让他的瞳孔微微放大:“张律师到哪了?”
电梯门应声而开。
梳着油头的法律顾问拎着密码箱快步走来,箱内二十六枚印章在晨光中排成扇形。
“刑事附带民事诉讼,七国司法互助申请已通过。”他推了推金丝眼镜,“但需要叶小姐家族在东盟的贸易凭证作为跨境证据链补充。”
叶清婉解开颈间的丝巾,露出锁骨处的蔷薇纹身。
当纹身贴被完整揭下时,隐藏的激光防伪码在紫外灯下显现——那是叶氏集团掌控马六甲三座深水港的电子密钥。
“够了吗?”她把密钥卡拍在桌案上,翡翠镯子撞出清脆的声响。
由企业家座谈会改成的听证会上,陈浩的鳄鱼皮鞋刚踏上发言台,大屏幕突然开始播放航拍视频。
二十吨劣质钢筋正在公海换装,船头的黑鹰标志与陈浩袖扣的暗纹分毫不差。
“这是污蔑!”他扯松领带想去关电源,却被韩立拦在操作台前。
金融分析师晃着香槟杯轻笑:“陈总去年生日宴的雪茄盒,需要我帮海关回忆里面的古巴比索吗?”
人群骚动起来,张律师起身展开三米长的证据清单。
当读到“市政工程验收单原件”时,陈浩突然扑向林逸,却被叶清婉的高跟鞋尖抵住喉结。
“小心划伤。”她晃了晃手机,屏幕上是实时更新的股价图:“你的七个情妇正在同时抛售股票,需要我念出账户尾号吗?”
林逸按下遥控器,大屏幕切换成实时连线画面。
赵侦探站在东南亚某基地,脚边是印着陈浩公司标志的军火箱。
当镜头推近箱内编码时,陈浩突然发出野兽般的嘶吼,扑向紧急出口却发现所有门禁卡都已失效。
“这是三分钟前的直播。”林逸擦掉鼻血,将带血的纸巾扔进粉碎机:“顺便通知你,那家检测机构五分钟前在纽交所停牌了。”
张律师合上密码箱时,金属搭扣发出清脆的“咔嗒”声。
箱内七国法院的受理回执按颜色分类,最上方是刚拿到的搜查令原件。
他对着落地窗整理领带,玻璃上映出楼下警车的红蓝闪光——陈浩正被押进警车,高级西装裹着的后背佝偻得像只虾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