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又下了起来,林逸靠在露台栏杆上感受着刺痛渐渐消退。
叶清婉将带着体温的羊绒披肩披在他肩头,远处传来今年第一声春雷。
庭审直播切断后的第七天,陈浩名下的二十七处不动产完成司法冻结。
张律师站在证监会稽查科窗前,看着工作人员将盖有红色“作废”章的股权登记表塞进碎纸机。
他特意选了横条纹西装——这个细节能让镜头里的自己显得更肃穆。
“三百亿标的额。”财经频道主持人声音发颤,“这是我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修订后的最高判罚记录。”画面切到林氏集团总部大楼,LED幕墙正循环播放着东南亚港口奠基仪式,右下角股价走势图几乎呈九十度直角攀升。
林逸将电视静音时,办公室门被秘书李娜推开。
她抱着的快递箱里堆满烫金请柬,最上面那张印着商务部徽标。
“庆功宴定在明晚八点?”林逸用钢笔挑开信封,在请柬背面划掉三道菜名:“海参换成素烩,酒水单加两箱波尔多左岸葡萄酒。”
玻璃幕墙外忽然炸开烟花,对面商场外墙的裸眼3D广告正在重播听证会片段。
叶清婉的影子映在屏幕上,她锁骨处的蔷薇纹身被放大成血红色,与陈浩瘫坐在地的画面形成残酷对比。
“叶小姐在保险库。”李娜轻声提醒。
监控画面里,叶清婉正将马六甲港密钥卡封存进钛合金保管箱,当她转身时,翡翠镯子与金属门禁卡相撞的声响通过扩音器传来。
深夜两点,林逸推开战略分析室的门。
空气里残留着雪茄与龙井茶混杂的气味,七块电子屏定格在不同国家的股市收盘界面。
他点开加密文件夹,被命名为“重生记忆”的文档里新增了六条标注——都是陈浩覆灭过程中与前世轨迹的细微偏差。
鼠标滚轮停在第129页,某条建材期货曲线出现异常波动。
这在前世本该发生在三个月后,此刻却提前了十七天。
他抓起内线电话正要呼叫韩立,发现对方三小时前发的邮件还躺在未读列表里:“芝加哥交易所的铜价异动数据包已解密,疑似……”
打印机突然嗡鸣着吐出纸页。
叶清婉倚在门框上,睡衣外裹着林逸的西装外套,手里端着冒热气的参汤。
“赵侦探从菲律宾发来的加密件。”她将传真纸按在玻璃墙,透过马尼拉湾的星空照片,隐约能看到用荧光笔圈出的货轮编号。
林逸用紫外线灯扫描照片边缘,隐藏的二进制代码转换成四个汉字:新矿脉现。
前世未曾出现的资源点坐标在脑海中逐渐清晰,连带牵出某位矿业大亨的名字——那人本该在三年后的空难中丧生。
“帮我约地质局王主任打高尔夫。”他扯过便签纸写下一串数字,“用这个号码。”叶清婉认出那是某位已退休的国土规划专家私人电话,她摩挲着翡翠镯子没说话,直到林逸打开保险柜取出一叠矿业公司股权书。
晨光穿透云层时,林逸在咖啡机前碰到韩立。
金融分析师的黑眼圈比前几日更重,平板电脑上密密麻麻排列着离岸公司架构图。
“陈浩的海外壳公司正在被瓜分。”他指着某个巴拿马注册的空壳公司,“有笔两亿美元的资金流动很蹊跷,最终收款方是……”
打印机再度响起。
叶清婉握着刚出炉的文件站在电梯口,米色风衣领口别着蔷薇形状的胸针。
当她快步穿过走廊时,手机弹出家族管家的加密信息,泰文内容在锁屏界面一闪而过。
林逸望着她消失在转角,手中咖啡杯沿落下一滴浓黑液体。
韩立识趣地收起平板,假装没看见老板将写有“叶氏集团东盟峰会”的日程表塞进碎纸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