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裹着铁锈味的晚风卷过演武台,玄铁铸就的擂台表面浮起一层青灰色薄霜。
凌尘低头系紧护腕时,瞥见对面赵无极正在用折扇尖蘸取胭脂——那柄号称能削金断玉的玄铁扇面上,新添了十七朵紫晶昙花。
青云门凌尘,对阵玄天宗赵无极!
随着执事长老的唱名声,赵无极突然踉跄着扶住擂台边旗杆,苍白着脸咳嗽起来。
台下立即响起窸窣议论,几个玄天宗女弟子攥着手帕惊呼:赵师兄昨日除妖时还受了内伤
凌尘摩挲着袖中发烫的神环,看着对方折扇上昙花随咳嗽频率明灭的荧光,突然想起昨夜唐瑶用剑尖在沙地上画的星图。
当时月光映着她发间碎晶,她说北斗第七星的位置藏着杀机时,后山温泉蒸得她耳尖泛红。
请赐教。赵无极的声音裹着气若游丝的颤抖,手中折扇却划出个刁钻角度,恰好将蓄水葫芦漏下的天光折射到凌尘眼底。
凌尘错步旋身,青衫下摆扫过地面霜花时,神环突然在腕间震颤如蜂鸣。
他故意卖个破绽,剑锋贴着对方衣襟三寸掠过,赵无极果然顺势跌坐在地,袖中滚出个雕着昙花纹的玉瓶。
凌师兄手下留情啊!玄天宗坐席传来娇呼,混着青云门弟子们的嗤笑。
凌尘余光瞥见唐瑶正用剑鞘敲击青玉案——三长两短,正是他们昨夜约定的警示节奏。
雷灵力在经脉中奔涌如惊凌,凌尘剑势陡然凌厉。
当龙吟剑第三次刺中赵无极故意露出的空门时,剑尖突然传来黏腻的阻滞感,仿佛刺进了沼泽深处的腐泥。
多谢凌兄赠剑。赵无极苍白的面色瞬间红润,折扇上的昙花突然绽放,十七道紫芒顺着剑身窜向凌尘手腕。
神环爆发的金光与紫芒相撞时,凌尘看清对方领口暗绣的昙花正在疯狂吮吸雷光。
台下惊呼如浪涌起,唐瑶的冰蓝灵火在掌心凝成朵颤巍巍的莲。
凌尘感觉灵力正被某种上古饕餮般的阵法撕扯,神环在识海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。
更可怕的是赵无极袖中滚落的根本不是伤药,那些玉瓶碎片正沿着北斗七星方位渗入擂台。
认输吧。赵无极用折扇掩住嘴唇,传音里带着毒蛇吐信般的笑意,每朵昙花代表你同门的一缕魂魄,现在王虎的豪爽笑声是不是特别刺耳?
凌尘喉间泛起血腥味,神环突然幻化出昨夜唐瑶画的星图。
当第七朵昙花开始吞噬林雪温柔的眼波时,他故意让剑势出现半息凝滞——这个破绽大得连东侧看台打瞌睡的外门弟子都惊醒了。
赵无极果然中计扑来,折扇上的昙花连成锁链形状。
凌尘在倒地瞬间用后脑撞向擂台第七块砖石,青砖下的紫晶粉簌簌落入神环,那些被吞噬的灵力突然在丹田炸开奇异的热流。
小心!唐瑶的惊呼混着青云掌门捏碎茶盏的脆响。
凌尘在灵力洪流中睁开眼,看见赵无极领口的昙花正在褪色,而神环幻化的书页上,不知何时浮现出与擂台阵法完全相反的星图轨迹。
霜花不知何时凝成冰棱倒悬空中,凌尘咳着血笑起来。
当赵无极的折扇即将刺入他心口时,蓄水葫芦里突然传出子时打更声——这本该发生在三个时辰后的声响,让玄天宗坐席某位长老打翻了毒酒。
冰棱悬停的刹那,凌尘的瞳孔里映出十七道交错旋转的星轨。
他清晰感觉到丹田里的雷灵力正顺着赵无极衣襟上的昙花纹路倒流,那些被吞噬的同门气息在阵法中发出悲鸣——王虎豪迈的呼喝声,林雪采药时哼的小调,此刻都成了滋养北斗噬灵阵的养料。
你拿什么破局?赵无极的折扇点在龙吟剑三寸之上,紫晶昙花绽放的幽光里浮动着血色纹路,每拖延一息,就有个同门变成活死人......
凌尘突然松开剑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