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深,四方城一片静谧,万家灯火早已熄灭。
街巷空无一人,唯有冷风挟着尘土,沿青石板缝缓缓穿梭,发出若有若无的低鸣。
牧云独行于街道,身形如影,步伐轻盈。他右手自然垂落于三尺长刀之上,指节微紧,做好了随时出鞘应敌的准备。
忽然,他脚下一顿,神情微变,侧耳凝听。
前方街巷之间,一阵低沉闷响,断断续续出传来,如拳风击空、陨石坠地。
牧云眉头微皱,心神一动,将气息收敛到极致,缓缓靠近。
他脚步几无声响,如夜色中伏击的猎豹,藏身于一处矮墙之后。
借着月色,他眸光一凝,望见前方街角之地,两道身影正在交手。
一人高大魁梧,披着兽皮,赤手空拳,却拳风凛冽,拳影翻飞间,隐有破空声响起,力道刚猛如雷。
另一人却是身着黑袍,身形偏瘦,手执一柄细杖,身法灵活诡变,时而突刺,时而游走,与那兽皮大汉周旋不休。
表面上,两人战势胶着,但牧云眯眼细看,心中已有判断:
“这黑袍人已现颓势,气机起伏不稳……此战,输赢只在几息之间。”
他眸光一转,环顾四周,却未见兽皮大汉同伴的身影,不由心头一动:
“奇怪了……那随他同行的娇小女子,怎会不在?”
一念至此,牧云下意识按紧刀柄,心中戒备陡升。
就在牧云眉头微蹙,思索那女子去向之际,前方战局却骤然剧变!
那名魁梧兽皮大汉战意越发高涨,攻势狂猛如雷。只见他猛然踏前一步,脚下周边青石砖竟应声龟裂,随即一拳轰出,拳势如铁山坠落!
拳锋未至,拳周竟隐有一道幽暗光晕浮现,宛若寒光拢罩,森冷刺骨!
黑袍男子拓丰面色一变,身形猛然一扭,险险避过这一击,动作间已显狼狈。
然而就在避开的瞬间,他手中细杖猛地一抖,杖尖一端倏地张开,一蓬银光自中激射而出!
“嗖嗖嗖——!”
细小分针密密麻麻,犹如万线银雨,呼啸而出,围绕兽皮大汉周身盘旋扭动,铺天盖地而至,宛若暴风骤雨、寸草不留!
牧云瞳孔微缩,心中暗惊:“这拓丰……果然已至驱物境!”
那等念力细致操控,每一道飞针皆含力藏势,绝非凡技。
然而面对这等狂风骤雨般的攻势,兽皮大汉却神情冷漠,甚至嘴角勾起一丝讥笑。
他猛地张开双臂,手腕间两只乌黑金属护腕齐齐闪现冷芒!
“锵——!!”
伴随着一声沉闷铁响,兽皮大汉竟猛地将两腕互砸一击!
那一刻,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从他身躯炸开,轰然扩散,宛若无形之墙横扫而出!
“砰砰砰——!”
飞针撞上气浪,如遇铜墙铁壁,竟无一能破!
“拓丰飞针?江湖传得神乎其技,可在我烈某眼中……”
“不过是孩童玩物罢了!哈哈哈!”
烈姓大汉狂笑,怒喝再起,护腕再次相撞!
“轰!”
这一次,震响更重,仿佛闷雷滚动。
飞针顿时大乱,无数银线在空中失控扭转,最终大片坠地,溅起道道尘土!
拓丰神色剧变,面色青白交替,眼神中已带上三分惊怒与三分……狠意。
牧云静静藏于暗处,眸中冷光一闪:
“此人,姓烈……护体气劲不似寻常术法,隐隐……竟有‘反震’之效?”
他眸光微转,忽感一丝不详预兆……
“这拓丰……手段确实不弱,但面对这狂暴大汉,只怕是撑不了多久了。”
牧云目光微沉,心中暗自权衡。
他右手下意识地覆在腰间三尺长刀之上,指节轻扣刀鞘,气机微凝。
若是换作自己不动杀招,与这兽皮大汉正面相抗……胜算,亦不过三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