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！！”
空气炸裂，烟尘飞扬！
那一刹，全场仿佛凝滞，时间仿佛静止。
远处，烛老眉眼轻抬，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，手中拐杖悄然松开，嘴角浮现一缕轻淡的笑意。
尘雾渐散。
牧云右手缓缓垂下，掌中鲜血淋漓，皮肉模糊，但他神色冷峻如昔。
黑衣男子依旧立着，胸前紫色法器寸寸龟裂，失去灵性，如破皮般滑落地面，黯淡无光。
他双目圆睁，死死望着牧云，瞳孔中满是惊恐、不甘与无法置信，似欲言，却只吐出一口血沫，身形一晃。
“砰。”
轰然倒地！
牧云独立尸前，目光幽沉。黑衣男子仰面而亡，背后前插着数截断刃，神情扭曲，至死不瞑。
他没有言语，只是静静低头注视良久。
那一击，并非真正的刺式第十段。
实则，九式结束，牧云已然力竭，仅是借余势营造声势，诱其防御正面。真正的杀招，是地面散落的数柄断刃——
在对方念力尽散之际，牧云以极微弱的残念，牵引数柄断刃疾射而出，从背后穿身。
牧云盘膝坐下，闭目调息。
此战牧云虽然念力近枯，却是实打实力克炼气期驱物境巅峰的高手。
“以此恢复速度……还需两日。”他睁眼，气息略稳，眉头微蹙，伸手拾起那枚紫色法器。
此物通体温凉，外似柔皮，实则坚韧无比，隐有一缕缕幽寒之气自其缝隙间渗出。
“并非凡器……但残气之中，竟藏一丝阴意。”牧云沉吟，目中浮现凝重，思索片刻后放入储物袋中。
此时，远处传来嘈杂杀声。却是车队众人，血战未歇，仍在死斗。
中年管事一刀斩落对手，回身一望，正见牧云持刃而归。霎时间，心神一振，仿若见神兵天降。
“牧少侠已胜！”他高声怒吼，振臂狂呼，“兄弟们！他斩了那山羊胡，我等还有何惧！杀——！”
言落，全场气势骤变！
一声“少侠胜归”，让众人热血沸腾，胜过千军万马！
车队众人，此刻怒吼声冲天而起，兵刃齐出，反攻黑衣匪徒！
林间，一时间杀声震天。
而牧云，身形未动，依旧伫立原地，任人群呼啸、尘土飞扬。
他目中却浮现一丝沉静的清明。
他不是神，也非仙。
寻仙问道，纵然尔虞我诈，但世道若需一线公理、一丝人情，他便愿提刀而行，不为名利，只为心安。
牧云踏入战圈，气息一度变化，修为居然再涨几分。他周身弥散出的气势宛若实质，锋锐如刀，令那些尚未败退的强盗心神震颤，再无一丝斗志，仓皇遁逃。
中年管事见状，立刻扬声喝止众人：“不必追了，整顿队伍、救治伤者要紧！”
众人闻言，纷纷收手。虽然心中仍有愤懑，但也明白局势未稳，不宜再战。
不多时，欧氏兄弟也自林中归来。欧郝脸色苍白，右臂染血，显然伤势不轻，却仍强撑着站立。欧晨搀扶着弟弟，眼中闪过一抹阴沉，更多的却是望向牧云时的复杂。
“多谢！”中年管事快步迎上，双手抱拳，沉声道，“若无二位出手，此番我等……怕是难逃此劫。”
欧晨一边安顿欧郝，一边道：“不必多言。真正该谢的，是这位牧少侠。”
他说着顿了顿，望向牧云，神情略显凝重：“他们虽退，但临走时放下狠话，说这笔账迟早会算回来。我们伤亡惨重，若日后他们卷土重来……”
话未说尽，却已显忧思。
“来便来。”牧云淡淡开口，语气虽轻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言出如剑，锋芒无避。
顿时，人群一静。所有人都看着这个衣衫带血的少年。
而烛老，却在一旁默默望着这一切，神色平和，眼中竟有一丝笑意浮现。
“侠之大者...如此，我也能放心的去了...........”
这一路上，他未曾明言什么，也未曾指引什么。
但这一刻，他终于放下心中最后的担忧。牧云已以他的方式，回应了他那藏于沉默中的“最后一考”。
烛老微微一笑，望向天空尽头。
那落日残阳下的少年背影，在他眼中，已如炬火般熠熠生辉。
“精气神在，牧族自当再兴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