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此殿之中,如一尊被囚的神灵,目光落在牧云身上,眼中情绪翻涌,似悲似怨,似怒似喜,叫人分不清是敌是友。
“你……终于来了!”
老者声音低沉,明明未曾动嘴,话语却直入牧云心神。
霎那间,一股莫大的威压铺天盖地般降临,宛若泰山压顶,将牧云死死钉在原地。
牧云几欲喘不过气来。
他咬牙抬头,目光迎上老者。
“你是谁?!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虽轻,却带着无比的沉静与坚定。
石碑之上,老者静默。忽而轻叹一声,指尖一点,一缕残影自其眉心缓缓浮现。
那是另一个他——一模一样的面容,却不再威严冷漠,而是带着一丝旧日的温柔与慈祥,缓缓向牧云走来。
牧云望着那熟悉的身影,心神再难自持,声音几度哽咽:“老爷子……爷爷...?”
残影轻抚他肩,低声道:“云儿……我非你爷爷,我只是一缕法身,一枚钥匙。”
话音未落,牧云心神仿佛被重锤击中,脑海一阵空白。
殿中静寂无声,唯有老者叹息。
“如今年岁以至,当归本体……此后........便不再相见。”
声音落下,他的身形渐渐化作霞光,光芒温柔,却带着决绝,点点溃散,于半空凝聚成一道灵光,缓缓没入石碑老者体内。
“别了……苦命的孩子。”
这一刻,牧云目眦欲裂。
他冲上前去,扑向那逐渐隐去的身影,然而空无一物。
寂寂殿宇,只余他一人,跪伏在地,双拳紧握,指甲陷入掌中。
半晌,他缓缓抬头,目光赤红,恍若燃火,似要将这天地焚烧殆尽。
“我不管你是谁.......”他低声喃喃,仿佛来着九幽深渊。
黑色戒指微微一震,一道刀光凭空而现,三尺长刀,刃芒如夜,正是那柄烛老亲自铸造的落命神刃。
牧云右手紧握刀柄,低吼一声。刀势凝聚,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芒,瞬间出现在石碑老者头顶。
“去死!!”
三尺长刀,寒芒湛湛,裹挟着无尽哀愤之意,劈天斩下!
殿中,石碑老者缓缓抬头,目中幽光流转,淡淡看了他一眼。
“刀有意,人无境……”老者低声喃喃,眼中竟有一丝怜悯。
“痴儿,还不醒来!”老者轻喝一声,如春雷初鸣,轰然炸响在牧云耳中!
那一瞬,斩落的刀锋猛地顿住,明明已至咫尺,却如陷泥潭,寸步难行!
“还不醒来!!”
又一声厉喝,仿若惊梦神钟,在牧云神魂深处回荡!
牧云双眸微颤,赤红褪去,清明渐现,刀锋脱手而落,身形随之失控,坠落于地,仰面朝天,面色苍白如纸。
这一战,他念力尽散,神魂疲惫,几欲崩溃,整个人虚脱无比。
然而他未曾察觉,一缕缕金色血丝,正自他体内缓缓游走,似有生命般沿经脉流转,将他受损的身躯一点点修复。
那是雨墨所赠之真血,曾被反物质系统判定为“高能暗物质”,残余的一缕力量,竟在此刻悄然激活!
石碑前,老者眸光一闪,露出一丝讶然:“咦?真血?虽属杂劣……但仍算可用。”
他低声沉吟,良久后似有所感:“看来,牧云果真如你所愿,终究踏上了这条道路。”顿了顿,眼中一片幽深,“罢了,既然如此,老夫便助你一臂之力。”
.............
而此刻,清川城中,一处寻常酒肆。
窗边独坐的雨墨眉头忽地一皱,抬头望向天边。
“牧云那小子体内的真血,居然这么快就出现了封印松动?”
他低声喃喃,眼神陡然凝重。
“难道……此子已遭大劫?”
未及细思,他袖袍一挥,身形顿时如烟般消散在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