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家?”
牧云低声喃喃,神色落寞,眼中浮现出一丝迷茫,“老爷子……您这是何意?”
烛老未作回答,只是从怀中缓缓取出那三件阵眼之物,手一扬,三道微不可察的光束瞬间飞出,没入湖中三处方位。
顷刻间,湖面平静尽破。
牧云面色骤变,运转天眼术,只见那原本看似平凡的湖泊,此刻浮现出一层层淡蓝色的灵光。
蓝色灵光,宛如滔天的巨浪,朝他们涌来。
“闭眼。”烛老声音低沉,不容置疑。
牧云虽心中疑惑,终是闭上了双眼,却是慢了一拍。刹那间,他只觉一股炽烈刺痛猛然涌入双目,似有万千光影强行映入识海。
恍惚之间,他仿佛“看”见烛老浑身化作一道紫芒,散发出温和而又决然的光辉。而那如潮水汇聚而来的蓝色灵光,正缓缓盘绕其周身。
随后牧云似乎感到,某种牵连似被斩断,他心神剧震,内心仿佛空了一块,竟泛起一丝从未有过的慌乱。
“好了。”烛老的声音再度响起,淡淡如风,仿佛从极远处传来。
牧云睁开双目,却见烛老立于湖边,双手掐诀,口中默念不知名的咒语。
湖心处,出现水缸般大小的漩涡,深不见底,淡蓝灵光宛若长蛇入渊,尽数被那旋涡吞纳。
而烛老……他的身体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虚淡。透明之中,紫光萦绕,脚下气流宛如霞雾,随着蓝色灵光,丝丝缕缕流入漩涡之中。
牧云身形一震,心中涌起一种强烈的预感,他猛地看向烛老。
那一刻,他终于明白了。
“老爷子!”牧云厉声呼喊,眼眶通红,急步上前。
烛老目光温和,却未再开口。他只是伸出那只透明的手,欲落在牧云头顶,却在即将触及之时,彻底碎散于风中。
“不……”牧云喉咙发涩,声音低哑,仿佛整个人都被抽空了一般。
在湖水的轰鸣与灵光的升腾中,那道陪他走过十四载的身影,终于随风而去,消散于天地间。
十四年朝夕相伴,一夕诀别,竟来得如此猝然。
牧云呆呆地站在湖边,直到指尖传来一阵微凉。
他低头一看,不知何时,右手食指之上竟赫然多出一枚漆黑如墨的指环,通体幽光闪烁,冰冷彻骨。
“这……是……”
还未细思,天地骤变!
一股无形之力蓦然自指环涌出,化作涡流将牧云笼罩。他想挣扎,身躯却似被禁锢,动弹不得,整个人腾空而起,直坠湖心!
下一刻,天旋地转。
……
一片死寂的黑暗中,牧云睁开双眼。
耳中无声,鼻息无风,唯有心跳如鼓。
就在此刻,虚空中骤然亮起一道微光,照见他所立之处。
那是一座恢弘无匹的大殿!
殿堂空旷无涯,四壁漆黑如夜,仿佛身处星海深渊。
头顶无顶,脚下无地,唯有四根通天石柱撑起四角,石柱上铭文交错,散发柔白微光,勉强映出殿内轮廓。
而此刻,在那正殿中央,一块高达百丈、宽约百丈的漆黑石碑横立虚空,碑身裂痕交错,如受雷击,古字遍布,玄奥难明。
碑下血痕斑斑,殷红未干,腥气扑鼻,仿佛才刚刚洒落。
那石碑之上,一道身影赫然被一柄漆黑长矛钉死在中央!
一道道狰狞可怖的黑色裂痕,从长矛刺入石碑出裂开。若有如无散发出,丝丝黑炎。
这是一位老者,他白发如雪,衣袍残破,矛刃自胸口穿透,将其死死钉于石上,四周黑气翻涌。
诡异的是,长矛不时散出的黑色气浪,始终未曾离开老者周身丈许之内,仿佛被某种禁忌之力压制。
而那老者……竟与烛老,一模一样!
牧云心神大震,脱口而出:“爷爷?!”
声出口的刹那,他心头一跳,瞬间意识到不对。
此人虽与烛老几无二致,但眉间威压森严,神色古老沧桑,远非平日所见烛老之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