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黑沙城,荒原风声猎猎。
牧云化光而行,身影一线,直往火灵门而去。
途中,他抬手取出一枚玉简,指尖抚过,眼底微微一黯。
此物正是当年雨墨赠予的玄流苍洲地图。
神识探入,山川江河、海域疆土尽数映入心海。目光随之游走,思绪也渐渐回溯至十余年前。
清川城一战,数人濒临死亡。最终被诡异传送至大陆极南之地,暮宸林,逃过一劫。
时至今日,雨墨与邀月同赴海外疗伤,如今是否已痊愈?雨墨当年的锋芒,能否重现?
邀月……陪自己苦修数月,才助他力压同修。此刻,她是否已由金丹中期,跨入金丹后期?
又想起雷宇。那位生死与共的兄弟,如今是否已筑基有成,真正踏入修途?是否已将体修之道,走得更深更远?
还有木琳、木菲姐妹。灵根天赋极佳,被广寒宫弟子收为亲传,不知此刻,境遇如何。她们是否安好?
这些曾经熟悉的身影,一个个浮现心头。各自天涯,却是他记忆中最温暖的一抹。
暖流未散,思绪又转向自身。
双魂已合,成为独一无二的牧云。
可地球的危机尚未解除;牧族覆灭的真相,仍深埋迷雾;至亲是否尚在,仍无从知晓……这一切,都要等他强大到足以撕开真相之时,才能揭晓。
他抬眼望向苍穹,脑海里一一浮现修途所见:炼气、筑基、金丹、元婴、化神……
化神之上,又是何境?
眼前浮现雨墨。元婴后期的修为,却在绥崇阁那古修复苏之时,仍显得无力。那古修究竟身处何等境界?
“唯有登临那样的高度,才可能触及真正的答案。”
牧云心底低语。
他的思绪,不可避免地回溯到最初的源头——那一幕刺入灵魂的记忆。
浩瀚宇宙,创生之柱。金光如海,恒星能量奔涌,被一尊无比神秘的金色身影吞纳。
随后,漫天金光,横扫虚空,将他裹挟而去。
等到再度睁眼时,他已在这修仙世界,与另一具“牧云”同体而生,双魂并存。
如今双魂融合,他成了唯一的牧云。
可那一幕金光,却始终烙印心底。
他仿佛预感——唯有达到那等不可思议的境界,才有资格揭开所有因果。
念头闪过,他收起玉简,化作长虹掠空。火灵门所在的山脉已不远,但他心境却前所未有的沉稳。
地球的危机、牧族的覆灭、修途的极境……一桩桩、一件件,皆化作压在肩上的重量。
数日后,牧云终于返回火灵门府邸。
第三日黄昏,府门外传来一声沉稳洪亮的声音。
“牧云,我回来了。”
牧云推门而出,却是林崖在外。
只见林崖负手而立,气息比往昔更为厚重,显然在外历练收获不小。
他打量牧云片刻,眼中闪过惊异与欣赏:“没想到,你连徐文斌都能斩,还搅得黑沙城元气大伤。这种战绩,放在火灵门,也足以列前茅了。”
言语虽平,却掩不住胸中战意。他抬手按住刀柄,目光灼灼:“我也有些长进。赵门主说,我这一刀更近纯火之意。牧云,你我既然都在进步,不如试上一招,看看如今谁更胜一筹。”
牧云目光微凝,终是颔首:“可。”
山脉深谷,二人相对而立,气机瞬息交缠。
林崖缓缓拔刀。刀未全出鞘,炽烈火光已如火柱般冲天,刀锋震动,似要焚裂天地。他沉声一喝:“斩!”
轰然之间,一刀怒火横斩而出,势若烈日坠落。
牧云眼神一冷,背后焰轮骤然浮现。火光如潮,化作巨浪迎击。
“焰轮·千机!”
刹那间,火刀与焰轮对撞,烈焰翻涌,轰鸣震天。地表寸寸龟裂,火浪冲击之下,空气都似燃烧。
一息,两息——
光焰骤散,余烬纷落。
二人各自立于原地。林崖长刀微震,刀锋半寸崩裂;牧云身后的焰轮亦暗淡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