郿坞地宫的青铜门在火把映照下泛着诡异绿光。吕布用方天画戟挑开第七具匈奴武士的尸体,发现他们后颈都烙着狼头刺青——与丁原亲卫的印记完全相同。貂蝉说的没错,这些来自塞外的鬼魅已经渗透到司隶腹地。
将军请看。高顺的声音在地道里激起回声。他手中的环首刀正指着墙上壁画:头戴雉翎冠的匈奴单于手持长戟,脚下跪伏的帝王捧着传国玉玺。壁画角落的星图,与吕布在五原郡见过的匈奴祭坛如出一辙。
地道深处突然传来金铁交鸣声。吕布反手掷出画戟,月牙刃旋转着劈开三个匈奴武士的皮甲,最后钉在岩壁上嗡嗡作响。被戟风带灭的火把残烟里,浮现出个佝偻身影。
温侯别来无恙?贾诩从阴影中走出,手中的龟甲还冒着青烟,三日前蓍草卜出泽火革卦,便知今夜有贵客临门。他踢开脚边烧焦的匈奴巫祝尸体,露出地板上用鲜血绘制的二十八宿图。
吕布注意到贾诩腰间悬着的双鱼符。那是并州军传递密令的信物,去年就该随丁原陪葬的物件,此刻却沾着新鲜的人油。
文和先生改换门庭的速度,比赤兔马更快。画戟尖挑起双鱼符,在龟甲表面划出火星,不如算算自己的死期?
贾诩突然抓住戟刃,浑浊眼珠在火光中泛黄:将军可曾想过,董太师为何独留郿坞地宫不烧?他指向星图中心的缺口,这里本该嵌着块陨铁,三日前被司徒府的人取走了。
地道剧烈震动起来。高顺的惊呼与岩壁崩裂声同时炸响,吕布在塌方的瞬间看到陨铁缺口处露出半截青铜匣。匣面饕餮纹的样式,与貂蝉昨夜给他看的玉玺拓片完全吻合。
赤兔马在郿坞外焦躁地刨着地面。吕布抹去脸上的火山灰,怀中青铜匣烫得惊人。贾诩临死前嘶吼的荧惑守心还在耳畔回荡,而匣中取出的丝帛上,用匈奴文写着七月丙午,青龙殒于雒水。
将军!张辽纵马奔来,铁甲上结着厚厚的冰霜,雁门关急报!守将郝萌反叛,引匈奴左贤王部南下!他递上的军报卷轴里滑落片染血的皮革——正是吕布胞弟吕翔的护腕。
夜风裹挟着雪粒抽打面颊,吕布想起丁原被斩首那日也是这般天气。当时董卓的锯齿刀悬在他头顶说:并州狼骑的魂不能散,从今往后你就是拴着铁链的头狼。
画戟突然发出嗡鸣,戟杆上浮现出细密的裂纹。这些裂纹组成匈奴祭文,吕布幼时在萨满石柱上见过同样的符号。青铜匣开始剧烈震颤,丝帛上的文字竟在月光下重组为中原文字:
**丙午日诛龙者,可得天命**
五更梆子敲响时,吕布站在司徒府后院的枯井旁。貂蝉提着灯笼从井底密道走出,裙摆沾着郿坞特有的赤色黏土:王司徒在南宫等您。她取下耳坠放在吕布掌心,并州最好的工匠,能在箭簇里藏三根毒针。
耳坠机关弹开的瞬间,吕布看到里面蜷缩着微型绢帛。展开是幅洛阳布防图,十二处城门标注旁都画着狼头标记——与匈奴武士身上的刺青一模一样。
董太师的金甲,是用陨铁混着人血锻造的。貂蝉突然吹灭灯笼,将军可知昨日为何出现日蚀?她的气息带着苦杏仁味,因为真正的太阳,早被锁在南宫云台了。
宫墙外传来西凉铁骑的轰鸣。吕布握紧方天画戟,戟杆裂纹中渗出的血珠,正与青铜匣上的饕餮纹渐渐重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