凛冬的寒风卷着细碎的雪粒,抽打在刘贤的脸上。他勒住缰绳,望着远处巍峨的晋阳城墙,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成霜。这座并州治所比他想象中还要破败——墙砖剥落,城门处的守卫裹着脏旧的皮袄,抱着长矛瑟瑟发抖。
“殿下,晋阳城守备松懈,我们是否要亮明身份?”高顺策马上前,黑甲上覆着一层薄冰。
刘贤摇了摇头,从怀中取出一块铜牌递给姚海:“先去探探路。”
姚海会意,带着两名羽林卫打扮成商队模样走向城门。守卫懒洋洋地伸手拦人,却在看到铜牌上的“并州王”字样时脸色大变,连滚带爬地跑去通报。
不到半刻钟,一队官吏匆忙迎出。为首者年约四旬,青衫儒雅,行至马前深深一揖:“下官晋阳令王允,恭迎殿下!”
**王允?**刘贤眸光微动。这位日后设计诛杀董卓的谋臣,如今竟只是个边陲小县令?
“王县令不必多礼。”刘贤翻身下马,故意踉跄了一下。王允连忙上前搀扶,却在触及少年皇子手臂时一怔——那衣袖下紧绷的肌肉,分明是常年习武之人才有的体魄。
入城途中,刘贤佯装天真地问道:“听闻并州有‘飞将’吕布,不知可在城中?”
王允面色微变,低声道:“吕主簿随丁使君去雁门巡边了,三日后方归。”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丁使君特意嘱咐,要下官先安排殿下住进行宫。”
刘贤心中冷笑。所谓的行宫,不过是城西一处年久失修的宅院。当马车穿过挂着“并州王府”破旧牌匾的大门时,院中荒草没膝,梁柱间蛛网密布。
“这……”姚海气得浑身发抖。
刘贤却抬手制止了他的怒斥,转向王允笑道:“本王就喜欢这等清静之地,有劳王县令了。”
待众人退下,高顺一拳砸在廊柱上:“丁原欺人太甚!”
“急什么?”刘贤掸了掸袖上灰尘,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,“看看这个。”
竹简上密密麻麻记录着并州各郡兵力部署。高顺越看越惊:“殿下从何处得来?”
“王允方才扶我时塞进来的。”刘贤指尖点在一行字上,“你看这里——五原郡守郭缊,与丁原有杀子之仇。”
夜色渐深时,刘贤独自站在庭院里。寒风呼啸中,他忽然拔出佩剑,剑锋划过半空发出锐响。暗处立刻传来衣袂破空声,十余名黑衣人从墙头跃下!
“丁原就这点伎俩?”刘贤冷笑,剑光如匹练般展开。当高顺带人赶到时,只见少年皇子持剑而立,脚边躺着七具喉间一点红的尸体。
“留三个活口。”刘贤甩去剑上血珠,“明日给丁刺史送份大礼。”
三日后,晋阳校场。
丁原高坐将台,阴鸷的目光扫过场中白衣少年。他本想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皇子一个下马威,却没想到派去的死士一个都没回来。
“奉先,今日务必让殿下见识下并州儿郎的勇武。”丁原拍了拍身旁雄壮如山的将领。
吕布咧嘴一笑,方天画戟重重顿地:“末将定不会让使君失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