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风口的碎石刚清出条窄道,村西头的哭嚎就顺着风飘过来,跟扯破的布条似的,绕着耳朵转。
赵铁柱背着药箱刚跨出家门,王大娘就跟抓着救命稻草似的扑过来。
她手往围裙上蹭了蹭,指甲缝里还沾着灶灰,拽着赵铁柱的袖子直晃:“赵大夫!快瞅瞅俺家娃!烧得跟刚从灶膛里捞出来似的,灌了三碗青蒿汁,跟泼了点凉水似的,半点用没有!”
赵铁柱跟着往屋里跑,刚进门就闻见股焦糊味——是王大娘怕娃冷,盖了三层厚被子,娃的额发都被汗浸湿,贴在脑门上,跟刚洗过似的。他伸手摸娃的额头,烫得手一缩。
“是恶性疟疾!”赵铁柱眉头拧成疙瘩,从药箱里掏出青蒿丸,“这药压不住这邪病,跟用小石子砸老虎似的,白费劲!”
消息传得比兔子还快,没顿饭功夫,盐铁铺门口就围满了人。
苏九儿抱着古籍挤进来,书页被风吹得“哗啦”响,她指着一行字喊:“《本草纲目拾遗》里提过‘西洋奎宁’,能治这病!”
“奎宁是啥?跟金疮药似的管?不?”李二狗扛着柘弓凑过来,箭杆上还沾着草屑,“要是找不到,俺去山里抓只豹子,取胆熬药!跟老猎户说的似的,野兽胆能治恶病!”
“你可别瞎来!”苏九儿敲了下他的箭杆,“豹子胆是治惊风的,跟这病八竿子打不着,别没治病先把人吓着,跟闹妖怪似的!”
钱多多突然拍了下算盘,算珠响得跟爆豆似的:“俺想起了!邻村胡商卖过‘金鸡纳树皮’,说能治这病!就是贵得离谱,一两树皮能换半袋盐,跟抢钱似的!”
赵铁柱也顾不上贵,立马让周木匠套车去买。等树皮运回来,打开纸包一看,黑乎乎的树皮卷成一团,跟晒干的蛇皮似的,还带着股怪味。
李二狗凑过去闻了闻,差点呛得咳嗽:“这玩意儿能治病?跟烧过的柴火棍似的!”
赵铁柱不管这些,把树皮磨成粉,用温水冲开。药汁黄澄澄的,跟掺了黄泥似的,王大娘捏着娃的鼻子灌下去,娃哭得跟杀猪似的。
没想到过了一个时辰,娃的烧还真退了,眼睛也能睁开了。
王大娘高兴得直磕头,把家里仅有的两个鸡蛋塞给赵铁柱,鸡蛋还带着体温:“赵大夫!你就是活菩萨!俺家娃要是好了,俺天天给你烧香!”
可没高兴三天,胡商就托人捎信来——金鸡纳树皮断货了!说运树皮的船在海上遭了劫,跟被海盗抢了似的,再想买得等半年。
“这可咋整?”赵铁柱急得直转圈,药坊里还躺着三个得疟疾的村民,“没药跟眼睁睁看着人走似的,俺这心里堵得慌!”
苏九儿抱着古籍蹲在药坊角落,手指在书页上划来划去,突然眼睛一亮:“有了!古籍说奎宁是从金鸡纳树皮里提出来的,咱自己提!跟榨豆油似的,把好东西榨出来!”
说干就干,周木匠找了个大陶罐当提取罐,还做了个过滤木架,可木架做得歪歪扭扭,跟被风刮过的稻草人似的,滤布一挂就往下滑。
李二狗自告奋勇帮忙扶着,结果没扶稳,木架倒了,滤布上的树皮粉撒了一地。
“你能不能长点心!”周木匠气得敲他脑袋,“这树皮比银子还贵,你倒好,跟撒沙子似的,俺看你是故意的!”
李二狗揉着脑袋,赶紧蹲在地上捡,手指被树皮粉染得黑乎乎的,跟刚挖过煤似的。
苏九儿重新烧火煮树皮,煮了两个时辰,倒出来的液体浑浊不堪,跟沟里的泥水似的。给病人灌下去,半点用没有,病人还闹肚子。
钱多多蹲在旁边心疼得直咧嘴:“这都浪费多少树皮了!跟扔银子似的,再这么折腾,咱盐铁铺都得赔进去!”
赵铁柱也犯了愁,坐在药坊门口抽烟。烟杆快烧到手指头时,他突然一拍大腿:“俺忘了!古籍里说要用酒煮!酒精能把奎宁带出来,跟用酒泡杨梅似的,甜味都泡出来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