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多多蹲在盐泉边,盯着木桶里浑浊的盐水直咧嘴。
水面飘着黑渣,底下沉着泥沙,木勺舀起时,杂质在阳光下看得清清楚楚,他气得把勺子往桶沿一磕。
“这破盐水煮的盐,比咸菜缸底的渣还难吃!”他尝了小口,又苦又涩赶紧吐掉,“赵大夫用它给伤员消毒,伤口都发炎了,再这样要出人命!”
李二狗扛着半袋红薯路过,见他愁得揪胡子,凑到桶边:“钱掌柜,跟水较啥劲?不行咱买盐啊,我认识盐商,能便宜……”
“买?你知一斤纯盐多贵?”钱多多翻白眼,“县城伤员多,天天要用盐消毒,买盐能把票号掏空!再说买的盐也不一定纯!”
他蹲在盐泉边转圈,手指划着地上盐霜,突然想起翻《本草纲目》看到的【本草制霜法】——多层容器蒸馏能提纯药材,盐说不定也能这么弄!
“有了!”钱多多猛地跳起来,吓得李二狗手里红薯掉了,“咱用分馏法!大罐套小罐,中间隔草木灰吸水汽,保准炼出纯盐!”
李二狗捡起红薯拍灰,一脸疑惑:“分馏?跟蒸馒头似的?蒸出的盐能吃吗?别炼出堆白粉末,连咸味儿都没有!”
“你懂个屁!”钱多多推着他往木工房走,“这是古法,之前炼药膏就用这法子,提纯的东西比银子还纯!赶紧找周木匠做罐子!”
两人找到周木匠时,他正给浮力投石机修齿轮。听要做分馏罐,周木匠放下凿子:“分馏罐?是大罐套小罐,罐口接竹管那种?”
“没错!”钱多多眼睛一亮,“大罐装盐水,小罐接蒸馏水,中间塞干燥草木灰,罐底留小口出盐,越严实越好!”
周木匠点头,从木料堆挑出干透橡木:“这木头硬还不漏水,保准能用!不过你得画个图,别做出来用不了,你又怪我手艺差!”
钱多多掏出纸笔蹲地画草图,李二狗在旁凑热闹:“罐口再大点”“竹管再长点”,被钱多多按着头推到一边:“别瞎指挥,再捣乱不给你红薯吃!”
忙活两天,分馏罐做好了。大罐比水桶粗,小罐嵌在大罐里,罐口接丈长竹管,竹管通陶盆,罐壁缝塞晒干草木灰,严丝合缝看着结实。
“走!去盐泉试炼!”钱多多指挥两人抬分馏罐到盐泉边,李二狗挑盐水,钱多多往大罐倒,周木匠在罐下生柴火。
柴火“噼啪”烧着,大罐里盐水渐渐冒热气,水汽顺竹管飘进陶盆,没一会儿陶盆积水珠,罐底慢慢析出层白花花的东西。
“成了!成了!”李二狗兴奋地喊,伸手想摸罐底白盐,被钱多多一把打开:“烫!想把手指头烫熟啊!等凉了再看!”
等分馏罐凉透,钱多多小心刮下罐底盐——盐粒又白又细像雪花,阳光下闪着光,他捏点尝了尝,只有纯粹的咸,没半分苦涩。
“纯了!真纯了!”钱多多激动得手都抖了,赶紧装小包往赵铁柱药铺跑。李二狗和周木匠也跟在后面,想看看纯盐好不好用。
赵铁柱正在给伤员换药,见钱多多跑进来,以为出急事。钱多多递过盐包:“赵大夫,试试这盐,给伤员消毒肯定管用!”
赵铁柱半信半疑取点盐,溶在温水里给伤员消毒。伤员原本皱眉,消完毒松了口气:“不疼了!比之前的盐水舒服多了!”
“太好了!”赵铁柱拍钱多多肩膀,“这下伤员伤口不用担心发炎了!你这分馏法太管用了!”
可没高兴多久,新问题来了——一次分馏只能炼半斤盐,县城二十多个伤员,每天换药要一斤盐,加村民偶尔用,这点盐根本不够。
钱多多看空荡荡盐罐,又看排队等盐的村民,愁得睡不着觉。他在盐泉边转来转去,突然拍脑袋:“多做分馏罐!建盐场,让村民轮流炼!”
第二天一早,钱多多找周木匠,让再做十套分馏罐。周木匠笑着说:“你想把盐泉变聚宝盆啊!行,我开工,三天内做好!”
李二狗自告奋勇:“我召集村民!男的挑盐水、砍柴,女的看火、刮盐,小孩递工具,保证盐场热热闹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