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没散，学堂院子里就飘着股淡淡的狗血味——那是昨天孩子们用狗血写圆周率时溅在地上的，经了夜，倒成了天然的驱虫药。
林枫刚推开学堂门，就见王小宝蹲在墙根，用树枝在狗血印上画圈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3.1415……先生，俺能背到小数点后八位了！”
“厉害，”林枫揉了揉他的头，转身在黑板上写下“粪土当年万户侯”，“今天咱们学造句，就用这句诗，谁先来试试？”
话音刚落，张强就举了手，他爹是猎户，说话带着股山野气：“俺爹说，山里的野猪比县太爷还横，那县太爷的官，就是粪土当年万户侯！”
这话一出，孩子们都笑了，林枫却皱了皱眉——这话要是传到知县耳朵里，可不是小事。
正想开口，李丫丫也站起来，声音细细的：“前儿听俺娘说，知县老爷收了张屠户的肉，却没给钱，这样的官，就是粪土当年万户侯！”
这下林枫更坐不住了，刚要提醒孩子们慎言，就听见院门外传来脚步声，抬头一看，周鹤年夫子领着两个县学的学生，正往学堂走。
周鹤年今天穿了件新的青布长衫，手里没拿《论语》，倒拎着个布包，看样子是专程来“考察”的。
“林枫，听说你教孩子们算圆，还教写诗？”周鹤年走进学堂，目光扫过黑板，当看到“粪土当年万户侯”和下面的造句时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“周夫子来了，”林枫赶紧挡在黑板前，“孩子们不懂事，随口说的，您别往心里去。”
可周鹤年已经看清了李丫丫的造句，气得山羊胡都抖了：“这叫不懂事？这是诽谤朝廷命官！知县老爷也是你们能议论的？”
张强不服气，梗着脖子道：“俺娘说的是实话！知县老爷就是收了张屠户的肉没给钱，还抢了王婆家的鸡！”
“你……你这孩子！”周鹤年气得说不出话，伸手就要去揪张强的耳朵，却被林枫拦住。
“夫子，孩子们说的是真是假，咱们可以去村里问，”林枫放缓了语气，“再说，造句而已，何必当真？”
周鹤年刚想反驳，就见张屠户扛着肉案子路过，听见里面的争吵，探头进来：“周夫子，您这话不对！知县老爷确实欠俺五斤肉钱，都三个月了还没给！”
王婆也拎着菜篮子凑过来，手里还拿着个空鸡笼：“可不是嘛！前儿知县家的管家，硬抢了俺家下蛋的鸡，说是什么‘官用’！”
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，有说知县贪赃枉法的，有说县学包庇官员的，吵得周鹤年头都大了。
突然，不知是谁喊了一声：“背《悯农》！”紧接着，村民们竟齐声背了起来：“锄禾日当午，汗滴禾下土……”
声音洪亮，震得学堂的窗户都嗡嗡响，周鹤年的脸从红变青，又从青变白，站在原地，手足无措。
林枫看着这场景，心里又惊又喜——村民们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反抗不公啊！
正愣着，脑海里突然“叮”地响了一声：“检测到宿主引导学生直面现实，激发民众意识，符合解锁条件，获得《怼人文言大全》（缺脏话篇）！”
林枫心里一乐，这手册来得正好，以后再跟周鹤年辩论，就有更文雅的“武器”了。
“周夫子，您也听见了，”林枫转向周鹤年，“村民们说的都是实话，知县老爷的所作所为，确实配不上‘父母官’的称号。”
周鹤年张了张嘴，却没说出话来，他知道村民说的是真的，可作为县学的夫子，他又不能当众指责知县。
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马蹄声，是县衙的差役，正往学堂方向来。
“不好，是知县派人来了！”王婆吓得脸都白了，拉着李丫丫就要躲。
林枫却拦住她：“别怕，咱们说的是实话，有理走遍天下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