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裹着潮气漫进县学,陈默蹲在青石板上,树枝划着“吏治改革”,眉头拧成疙瘩。
“你这字歪歪扭扭,能中举才怪!”赵虎啃肉包凑来,肉汁滴在地上晕开小渍。
陈默赶紧蹭掉字迹,黝黑的脸泛红:“俺记重点,能写清楚就行,不用好看。”
林枫拎着《官场黑话辞典》走来,踢了踢赵虎屁股:“别笑他,他的见闻比你肉包金贵。”
周鹤年揣着老花镜绕圈:“可他是乞丐,进场会不会被考官刁难?”
“有办学批文,他是正式学生!”林枫拍陈默肩,“把见闻写进策论,准出彩。”
陈默攥紧破旧小册子,指腹磨得发亮:“这里记着三年乞讨见闻,贪官克扣、百姓疾苦,字字是真。”
王小宝抢过册子念:“‘粮道偷换赈灾粮,掺沙土充数’,这素材比爽文还带劲!”
“别瞎念!”陈默赶紧抢回,宝贝似的揣怀里,“被贪官看到,俺小命不保。”
“隐去地名只写现象,既真实又安全。”林枫笑,“阅卷官看够空话,就爱这实在劲。”
会试当天,府城贡院朱门敞开,陈默的粗布衣衫在儒衫堆里格外扎眼。
“乞丐也来考科举?”有人指指点点,眼神满是鄙夷。
赵虎撸袖子要理论,被林枫按住:“考上了才是最好的打脸。”
陈默攥紧拳头,指甲掐掌心:“俺要让这些看不起俺的人刮目相看!”
考场里,八仙桌整齐排列,砚台墨汁泛冷光,考官踱步扫视,眼神如鹰。
试卷展开,陈默看到策论题,眼睛瞪得溜圆,毛笔差点掉纸上。
“论吏治之要,以民生为本……”他默念,心脏狂跳,这不正是他天天念叨的?
旁边赵虎惊得差点喊出声:“卧槽!陈默你神了!真押中了!”
考官立刻瞪来,赵虎赶紧低头磨墨,嘴角却咧到耳根。
陈默深吸一口气,脑海闪过乞讨见闻:饿晕的老妇、被驱赶的小贩、雪夜冻僵的乞丐。
他握紧毛笔,墨汁滴试卷晕黑点,笔尖飞快划过:“吏治之弊始于贪腐,民生之苦源于不作为……”
开篇直白,没有虚言,写粮道偷粮、县令强征赋税,字虽不工整,却力透纸背。
林枫瞥到答卷,嘴角露笑:这才是真爽文——用真实打脸虚伪。
王小宝写得满脸通红,把见闻改成爽文剧情:“乞丐怒揭贪官罪,明君震怒斩污吏!”
周鹤年在贡院外踱来踱去,山羊胡快被揪秃:“老天爷保佑,陈默可别出岔子。”
午时三刻,交卷铃响,考生陆续走出,有人愁眉苦脸,有人意气风发。
陈默最后出来,攥着试卷手心冒汗,脸色发白:“俺写得太真实,会不会判零分?”
“真实才最有力!”林枫拍他背,“老学究看够空话,就爱你这股实在劲。”
赵虎蹦跳:“中了举,你得请俺吃十顿火锅,牛肉丸塞满重点!”
陈默咧嘴笑:“中了就请满汉全席,管够!”
众人簇拥着往县学走,路上讨论策论,笑声传了一路。
阅卷房里,考官们对着试卷头昏脑胀,大多是千篇一律的空谈。
“又是‘君明臣贤’,没劲!”李修远扔了张试卷,朱笔敲得砰砰响。
王御史揉太阳穴,翻到陈默的试卷,刚想扔,却被开篇吸引。
他越看越入迷,手指摩挲纸页:“这篇不一样!有血有肉,全是民生实情!”
李修远凑过来,不耐烦的脸渐渐严肃,看完拍桌:“好!比酸腐文章强百倍!”
“清溪县学陈默?”李修远皱眉,“没听过,哪个名师教的?”
“不管是谁教的,这篇必须给优等!”王御史斩钉截铁,“朝廷就需要这样的学生!”
考官们纷纷附和,一致同意列为优等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