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山书院的桂花刚落了一茬,金晃晃的碎瓣还沾着晨露,公告栏前就又挤得水泄不通。第一届“最美学子”大赛的余热还没散,林枫亲笔写的加赛告示就贴了出来,红纸黑字格外醒目:“第二届加赛以‘济世之才’为题,考核默写出《本草纲目》节选、辨识草药,不拘出身,凡书院学子皆可参赛,胜者奖《百草图鉴》,另加神秘嘉奖!”
消息一出,学生们炸开了锅,比上次公布规则时还要热闹。
“默写《本草纲目》?这可比背圆周率难多了!”王小宝踮着脚扒着人群,嘴里啧啧称奇,“我连书名都记不全,更别说里面的内容了。”
赵虎抱着胳膊站在一旁,粗声粗气地说:“这有啥难的?林先生说了,考的是用心,不是死记硬背。再说了,识草药能救人,比琴棋书画有用多了!”
议论声里,一个瘦小的身影悄悄挤到了人群边缘。那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,裤腿卷到膝盖,露出黝黑结实的小腿,脚上踩着一双草鞋,鞋尖还沾着山里的泥点子。他叫石娃,是猎户的儿子,半个月前才被林枫破格招进书院,平日里沉默寡言,上课总坐在最后一排,连头都很少抬。
石娃的目光死死盯着告示上“不拘出身”四个字,攥着衣角的手微微发抖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从小跟着父亲在深山里采药,《本草纲目》是父亲留下的唯一一本书,翻得页脚都卷了边,里面的草药图谱和药性,他早就烂熟于心。
“哟,这不是山里来的泥腿子吗?”一道尖酸的声音响起,李轩摇着折扇,带着两个跟班踱了过来,目光像刀子似的刮在石娃身上,“你也敢来看告示?识草药?别把毒草当仙草,吃死人偿命啊!”
跟班们立刻哄笑起来,声音刺耳:“李公子说得对!他连笔墨都摸不熟,还想默写《本草纲目》?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!”
石娃的脸瞬间涨得通红,头埋得更低了,手指紧紧抠着衣角,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,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。他知道自己出身低微,在书院里,连那些家境普通的学生都不愿跟他说话,更别说李轩这种富家公子了。
“李轩,你别太过分!”赵虎上前一步,挡在石娃身前,虎目圆睁,“林先生说了不拘出身,石娃怎么就不能参赛了?你上次比赛输得还不够丢人吗?”
提到上次的比赛,李轩的脸青一阵白一阵,他狠狠瞪了赵虎一眼,又看向石娃,冷哼一声:“行啊,既然你想自取其辱,那我就奉陪到底!我倒要看看,一个猎户的儿子,能有什么本事!”
说完,他甩着折扇,带着跟班扬长而去,留下石娃站在原地,肩膀微微颤抖。
王小宝凑过来,拍了拍石娃的肩膀,咧嘴一笑:“石娃,别理他!我看好你!你要是能赢,我把我珍藏的糖糕分你一半!”
石娃抬起头,眼里闪过一丝光亮,他看着王小宝,又看了看赵虎,轻轻点了点头,声音沙哑却坚定:“我……我参赛。”
消息传开,整个书院都轰动了。有人嘲笑石娃不自量力,有人等着看笑话,还有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,期待着这场比赛。林枫听说石娃要参赛,特意把他叫到书房,递给了他一支新毛笔和一沓宣纸,温和地说:“石娃,你从小跟草药打交道,这是你的优势。记住,比赛比的不是出身,是本事。”
石娃接过毛笔,指尖触到笔杆的温热,眼眶微微发红,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:“谢先生!”
比赛那天,书院的操场被布置成了草药辨识区和默写区。辨识区的长桌上,摆满了各种草药,有常见的柴胡、当归,也有罕见的金线莲、铁皮石斛,甚至还有几株带着毒性的断肠草、曼陀罗,看得学生们眼花缭乱。默写区则摆着笔墨纸砚,每张桌子上都贴着《本草纲目》的节选范围,要求参赛者不仅要默写准确,还要标注出草药的药性和用法。
李轩来得很早,他穿着一身锦缎长袍,头发梳得油光水滑,身边跟着两个跟班,手里还拿着一本崭新的《本草纲目》,显然是提前做了准备。他瞥了一眼角落里的石娃,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。
石娃穿着一身洗干净的粗布衣服,手里攥着林枫送他的毛笔,站在人群里,显得格格不入。但他的眼神却格外专注,目光扫过那些草药,像是看到了熟悉的老朋友。
“青山书院第二届‘最美学子’加赛,正式开始!”林枫站在高台上,声音洪亮,“先进行草药辨识,再进行默写考核,两项成绩相加,得分最高者获胜!”
话音刚落,学生们就涌到了辨识区。李轩装模作样地拿起一株金线莲,皱着眉头看了半天,转头问跟班:“这是什么草?看着挺好看的。”
跟班凑过来,小声嘀咕:“公子,好像是金线莲,据说能清热解毒。”
“嗯,没错,就是金线莲!”李轩立刻挺直腰板,指着金线莲大声说,“这是金线莲,药性甘凉,能治肺热咳嗽!”
周围的学生们纷纷点头,李轩得意地扬起下巴,目光挑衅地看向石娃。
石娃没有理会他,他走到长桌前,弯腰仔细观察着每一株草药。他的手指轻轻拂过草药的叶片,鼻尖凑近,闻着草药的气味,像是在和它们对话。当他看到那几株带着毒性的草药时,眉头微微蹙起,立刻指着断肠草,大声说:“这是断肠草,有剧毒,误食会腹痛不止,甚至丧命!”
接着,他又指着曼陀罗,准确地说出了它的药性和禁忌,甚至还指出了长桌上一株被认错的草药:“这不是柴胡,是大叶柴胡,有毒,不能入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