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春的暖阳刚驱散残冬的寒意,青山书院后山的百亩水田就漾起了粼粼波光。冰层化开的泥土透着湿润的腥气,刚翻耕过的田垄整整齐齐,像铺在大地上的绿绸子。公告栏前再次挤得水泄不通,比上一届公布规则时还要热闹几分,连红袖坊的苏娘都带着几个才女,挤在人群外围看热闹。
林枫抱着一卷新订的竹简,身后跟着郡小夜和陈默,缓步走上高台。他清了清嗓子,压下此起彼伏的议论声:“诸位学子,青山书院第二届‘最美学子’大赛,今日公布改革方案!”
话音刚落,王小宝就踮着脚喊:“林先生!这次还比背圆周率和做木凳吗?我寒假天天练,现在能背到三十位了!”
他这话惹得众人哄笑,赵虎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:“你那三十位磕磕巴巴的,还好意思说?我木工手艺又精进了,这次非得拿个第一不可!”
林枫笑着摆手,等喧闹声平息,才抛出重磅消息:“本届大赛,取消木工考核,保留学识测验,新增农事考核——比谁插秧又快又直!”
“啥?插秧?”
“选美比插秧?这是要把我们当农夫使唤啊!”
“我连锄头都没摸过,插秧岂不是要出洋相?”
议论声瞬间炸开锅,男生们皱着眉议论纷纷,女生们更是面露难色。双丫髻的苏婉踮着脚,小声问身边的郡小夜:“郡姐姐,插秧要下田吧?那泥巴多脏啊,会不会把新做的襦裙弄脏?”
郡小夜弯下腰,柔声安慰:“别怕,劳动的样子才是最美的。再说了,先生肯定会准备雨靴,不会让你们弄脏衣服的。”
人群里,李轩穿着一身月白色锦袍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闻言立刻冷笑出声,声音尖得像掐住了脖子的公鸡:“荒谬!简直是荒谬至极!选美大赛比插秧?这是哪家的规矩?我们是读书人,不是泥腿子!”
他身后的跟班立刻附和:“就是!李公子说得对!插秧是乡下人才干的活,我们这些名门子弟,岂能做这种粗鄙之事?林先生这是故意刁难!”
李轩挺起胸膛,眼神轻蔑地扫过全场:“我看你就是怕我们这些有真才实学的人夺冠,才想出这种歪门邪道的法子!有本事就比琴棋书画,比诗词歌赋!”
林枫脸色未变,目光平静地看向他:“李公子,你觉得插秧粗鄙?那你可知,一日三餐的米饭从何而来?你身上的锦袍,又是靠谁种的棉花织就?”
这话戳中了李轩的痛处,他涨红了脸,梗着脖子反驳:“我……我自然知道!可那是农夫该做的事,与我们读书人何干?”
“错!”林枫的声音陡然提高,掷地有声,“‘劳心者治人,劳力者治于人’,这话毒害了世人多少年!我青山书院的学子,既要读万卷书,也要行万里路,既要懂诗词歌赋,也要知稼穑之艰!插秧看似简单,却讲究行距均匀、深浅适度,既要快,又要保证秧苗成活率,这其中的学问,不比背圆周率少!”
“再说了,”林枫话锋一转,目光扫过满脸好奇的学生,“本届大赛的农事考核,不分男女,不论出身,人人都能参与。农家子弟熟悉农活,这是你们的优势;富家子弟不懂插秧,正好借此机会学一门本事,何来刁难之说?”
他的话引得一片叫好声,石娃站在人群最前头,黝黑的脸上满是兴奋,攥着拳头喊道:“先生说得对!我爹说过,种田是天大的本事!我从小跟着爹娘插秧,这次一定能拿好成绩!”
王小宝也来了精神,搓着手笑道:“插秧好玩吗?我只吃过米饭,还没见过怎么种呢!我也要参加!”
苏娘也在人群外鼓起掌来,声音清脆:“林先生此言甚是!红袖坊的姑娘们,也想跟着学学插秧呢!”
李轩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看着众人拥护林枫的模样,气得浑身发抖,却又说不出反驳的话。他狠狠跺了跺脚,冷哼一声:“我倒要看看,你们这群泥腿子,能玩出什么花样!这比赛,我参加定了!”
说完,他甩着袖子挤出人群,跟班们连忙跟上,临走前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石娃一眼。
林枫看着他的背影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。陈默低声道:“先生,李轩肯定又要耍花招,要不要我多盯着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