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阳正烈,崇文坊的青石板路被晒得滚烫,蝉鸣聒噪得像是要把整个京城的暑气都喊出来。
林枫的竹制二进制算盘刚研发成功没几日,崇文坊的百姓们还沉浸在“算开平方比喝茶还快”的新奇里,每日都有成群的人涌到后院小作坊,看学生们演示算盘,讨教制作方法。
王小宝和赵虎更是成了崇文坊的“红人”,一个负责讲解二进制原理,一个负责演示算盘操作,每日嗓子喊得沙哑,脸上却挂着藏不住的得意。
“各位乡亲看好了!这个数是512,咱们算它的立方根!”王小宝站在高凳上,手里拿着竹算盘,声音洪亮,“转动第三排齿轮,再调整第五排算珠……瞧!结果出来了,是8!”
围观的百姓们爆发出一阵惊呼,账房先生们更是挤到最前面,眼睛瞪得溜圆,生怕错过一个细节。
“神了!神了!这玩意儿比算筹快了何止十倍!”
“俺以前算个立方根,得扒拉半宿算筹,还容易算错!这竹算盘,简直是咱们账房的救星啊!”
就在这一片热闹声里,一阵刺耳的马蹄声由远及近,打破了崇文坊的喧嚣。
只见一队人马簇拥着一辆马车,停在了小作坊门口。为首的是一个须发皆白、面色阴沉的老者,正是国子监祭酒李修远。他身后跟着十几个穿着青色儒袍的学究,一个个捧着厚厚的书卷,眼神轻蔑,像是来参加什么盛会,又像是来砸场子的。
百姓们的欢呼声戛然而止,纷纷后退,脸上露出了警惕的神色。谁都知道,这国子监的老学究们,最看不惯林枫的这些“旁门左道”。
李修远翻身下马,背着手,踱着方步走到小作坊门口,目光扫过那个竹制二进制算盘,又扫过周围的百姓,冷哼一声:“哼!雕虫小技,也敢在此哗众取宠!”
王小宝从高凳上跳下来,叉着腰,毫不畏惧地怼回去:“李祭酒!我们这是实打实的计算工具!能帮百姓解决难题,怎么就成了雕虫小技?”
“解决难题?”李修远身边的一个学究,捧着一本泛黄的书卷,冷笑一声,“《九章算术》里的难题,你们这破算盘也能解决?我看,不过是哄骗愚夫愚妇的玩意儿!”
这话一出,百姓们顿时炸开了锅。
“你怎么说话呢!”
“就是!有本事拿出真本事来,别在这儿说风凉话!”
李修远抬手,制止了学究们的争吵,眼神落在林枫身上,皮笑肉不笑地说:“林枫,你不是说你的竹算盘能算开平方、开立方吗?今日,本官就带了《九章算术》里的三道难题,来考考你。若是你能算出来,本官便承认你的算盘不是旁门左道;若是算不出来,就请你立刻砸了这算盘,从此闭门谢客,不要再出来丢人现眼!”
林枫心里清楚,这是李修远的挑衅。他明面上是来考较,实则是想借机打压活字印刷术和竹算盘,夺回国子监在学问上的话语权。
林枫微微一笑,从容不迫地说:“李祭酒客气了。《九章算术》乃是古代数学的瑰宝,我等晚辈,本就该好好学习。既然祭酒带来了难题,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。”
李修远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,对着身后的学究使了个眼色。那学究立刻上前一步,翻开手里的《九章算术》,大声念道:“第一道题:今有积一百八十六万八百六十七尺,问为立方几何?”
这道题,是求1860867的立方根。在场的百姓们听得一头雾水,而国子监的学究们,则一个个抱着胳膊,满脸得意。他们早就试过,用算筹计算这道题,至少需要一个时辰,而且稍不注意,就会算错。
他们倒要看看,林枫的竹算盘,能不能在一个时辰内算出结果。
“赵虎,你来算。”林枫对着赵虎点了点头。
赵虎挺胸上前,接过竹算盘,深吸一口气。他的手心里微微冒汗,但眼神却无比坚定。这些天,他跟着林枫反复练习,早就把二进制算盘的操作烂熟于心。
只见赵虎手指翻飞,快速转动着算盘上的齿轮,调整着竹片算珠的正反。阳光洒在他黝黑的脸上,映得他额头上的汗珠闪闪发光。
百姓们都屏住了呼吸,目不转睛地盯着赵虎的手,还有那个神奇的竹算盘。
国子监的学究们则抱着胳膊,冷笑着看着,心里暗暗想着:“哼!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!”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一炷香。
两炷香。
当国子监的学究们以为赵虎至少还要算半个时辰的时候,赵虎突然停下了手,抬起头,大声喊道:“算出来了!立方根是一百二十三尺!”
这话一出,全场哗然。
国子监的学究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一个个瞪大了眼睛,满脸的难以置信。
“不可能!这不可能!”李修远身边的学究失声喊道,“用算筹算这道题,至少需要一个时辰!你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算出来了?”
赵虎得意地扬了扬下巴:“这就叫本事!你们的算筹,早就落伍了!”
李修远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,他咬了咬牙,对着学究喝道:“念第二道题!”
那学究定了定神,翻开书卷,大声念道:“今有上禾三秉,中禾二秉,下禾一秉,实三十九斗;上禾二秉,中禾三秉,下禾一秉,实三十四斗;上禾一秉,中禾二秉,下禾三秉,实二十六斗。问上、中、下禾实一秉各几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