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风卷着落叶,扫过崇文坊的青石板路,往日里熙熙攘攘的小作坊门口,如今竟门可罗雀。
国子监那群学究的谣言,像长了翅膀似的,飞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。“竹算盘是妖物,藏着小鬼吸精气”“摸一下就得拉肚子,沾一下就得丢半条命”,这些荒诞不经的话,被百姓们口口相传,越传越邪乎。
原本天天挤破头来围观竹算盘的百姓,如今路过崇文坊,都要绕着走,生怕沾染上什么“妖气”。偶尔有几个胆大的,也只是远远地瞥一眼小作坊的方向,然后赶紧加快脚步,嘴里还念叨着“阿弥陀佛”。
王小宝站在作坊门口,看着空荡荡的街道,气得直跺脚:“这群老顽固!简直是血口喷人!自己喝了脏茶拉肚子,反倒赖咱们的竹算盘!”
赵虎也攥着拳头,黝黑的脸上满是愤懑:“要我说,咱们直接扛着竹算盘去国子监门口,跟他们当面对峙!看他们还有什么脸胡说八道!”
苏婉抱着胳膊,秀眉紧蹙:“可百姓们现在被谣言吓破了胆,就算咱们去对峙,他们也未必会信。咱们得想个法子,用事实说话,才能戳穿这些谎言。”
林枫靠在门框上,手里摩挲着那本《大众心理洞察指南》,眼神平静。他知道,这种时候,越是急躁,越容易乱了阵脚。谣言之所以能传播,就是因为百姓们对未知事物的恐惧,而打破恐惧最好的办法,就是让他们亲眼看到真相。
“别急,”林枫抬眼,目光扫过身边愤愤不平的学生,嘴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,“谣言止于智者,更止于实证。他们不是说咱们的竹算盘是吸精气的妖物吗?那咱们就办一场人机对战,让竹算盘和他们的算筹,好好比一比!”
“人机对战?”王小宝眼睛一亮,“先生,您的意思是,让竹算盘和国子监的学究,比计算速度?”
“没错!”林枫点头,语气铿锵,“就比《九章算术》里的难题!让百姓们亲眼看看,竹算盘到底是妖物,还是造福于民的好工具!”
这个主意,像一颗石子,在学生们的心湖里激起了千层浪。他们瞬间沸腾起来,一个个摩拳擦掌,干劲十足。
“我来写告示!把比赛的时间、地点、规则,写得明明白白!”王小宝蹦蹦跳跳地去找纸笔,嘴里还念叨着,“崇文坊人机对战,竹算盘对决算筹,不服来战!”
“我来布置赛场!就在作坊门口的空地上,摆两张桌子,一张放竹算盘,一张放算筹!让百姓们看得清清楚楚!”赵虎撸起袖子,转身就去搬桌子。
苏婉则负责去邀请百姓,她挨家挨户地敲门,耐心地解释:“大叔大婶,下月初五,我们在崇文坊办人机对战,竹算盘和国子监的学究比计算,你们一定要来看看啊!亲眼见过,就知道谣言是假的了!”
告示贴出去的第二天,整个京城都炸了锅。
百姓们议论纷纷,有人半信半疑:“真的假的?竹算盘要是真的不是妖物,那国子监的学究岂不是在撒谎?”
有人依旧恐惧:“我可不敢去!万一那竹算盘真的吸精气,怎么办?”
也有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:“去看看!去看看!不管是真是假,总能瞧个新鲜!”
而国子监里,李修远看着那张告示,气得浑身发抖,把手里的茶杯摔了个粉碎:“好你个林枫!竟敢公然叫板!真当老夫怕了你不成?”
身边的学究们面面相觑,一个个面露难色。上次在崇文坊,他们已经见识过竹算盘的厉害,哪里还敢再去比试?
“祭酒大人,这……这比试,咱们还是别去了吧?”一个瘦学究小心翼翼地劝道,“那竹算盘的速度,咱们的算筹根本比不过啊!”
“不去?”李修远眼睛一瞪,吹胡子瞪眼,“不去,岂不是坐实了咱们撒谎的罪名?百姓们会怎么看咱们国子监?以后咱们还怎么在京城立足?”
他顿了顿,眼神阴鸷地扫过众人:“去!必须去!就算输,也要输得‘体面’!到时候,咱们就说他们的竹算盘用了妖术,不算数!”
学究们没办法,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。
转眼到了初五这天,崇文坊被挤得水泄不通。
百姓们从四面八方涌来,把小作坊门口的空地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。大家踮着脚,伸长脖子,目光紧紧盯着场中央的两张桌子——一张桌子上,摆着那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竹制二进制算盘;另一张桌子上,堆着密密麻麻的算筹。
王小宝站在高凳上,扯着嗓子吆喝,声音穿透了喧闹的人群:“各位乡亲父老!今天,咱们就来一场公平公正的人机对战!一边是咱们的竹算盘,由赵虎操作;另一边是国子监的学究,用算筹计算!咱们比三道《九章算术》的难题,看谁算得又快又准!”
百姓们的议论声戛然而止,全场鸦雀无声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赛场中央。
李修远带着几个学究,昂首挺胸地走到算筹桌前。他故意摆出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,对着百姓们拱了拱手:“各位乡亲,今日老夫就来揭穿林枫的骗局!让大家看看,这竹算盘到底是不是吸精气的妖物!”
话音刚落,百姓们就发出一阵嘘声。
林枫微微一笑,对着赵虎点了点头:“开始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