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文坊的槐树下,摆开了一张长桌,桌上整整齐齐码着那些盗版的作弊头盔,还有林枫让人连夜画好的作弊手法图解。过往的百姓围了里三层外三层,王小宝站在桌前,手里举着一顶挖了暗格的盗版头盔,扯着嗓子讲解,脸上还带着未消的稚气,却讲得格外认真。
“大家瞧瞧这暗格,看着细巧,实则一捏就松,考场上稍一动作就露馅,还有这琉璃反光镜,阳光一照就晃眼,监考官一眼就能看见!”王小宝用手指抠开头盔内侧的竹片,露出里面的缝隙,“还有这消音棉絮,看着是藏敲击声,实则吸了汗就发霉,戴在头上又闷又臭,这哪是什么作弊神器,分明是坑人的玩意儿!”
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,有人指着头盔打趣:“这造假的也太不用心了,弄这破玩意儿,怕是作弊不成还得被抓去打板子!”也有赶考的学子凑上前,仔细看着那些作弊设计,眉头紧锁,似是在反思什么。
林枫站在一旁,看着眼前的景象,嘴角微微扬起。商业化的失败让他明白,器物终究只能防形,不能防心,与其费尽心思补头盔的漏洞,不如让所有人看清作弊的真面目,从根上断了那份侥幸。他索性借着盗版头盔的由头,在崇文坊摆起了“诚信讲堂”,不仅拆解盗版头盔的作弊伎俩,还让赵虎演示那些科考里的花式作弊手段——敲桌的摩斯密码、桌下的肢体震动、袖中的绢纸传递,一一公之于众,连监考官都未必能识破的手段,被他拆解得明明白白。
起初,还有人觉得林枫是在哗众取宠,连徐文渊都派了人来瞧热闹,想着看他出丑,可看着看着,围观的人便变了神色。那些想着走捷径的学子,看着那些看似巧妙实则漏洞百出的作弊手法,脸上露出羞赧;那些寒门子弟,想起自己寒窗苦读的不易,更是对作弊深恶痛绝;连路过的老者都抚着胡须点头,说这是给天下学子上了一堂实实在在的诚信课。
“林先生这法子高啊!”一名老秀才挤到桌前,对着林枫拱手,“与其堵不如疏,把作弊的伎俩摆出来,让孩子们看清其中的荒唐,比一百句说教都管用!”
林枫笑着回礼:“老先生过奖了,科考考的不仅是才学,更是人品,若是连诚信都丢了,纵有满腹经纶,也成不了栋梁之才。”
这话一出,人群里纷纷附和,不少学子当场表态,往后定要凭真才实学赶考,绝不碰作弊的歪门邪道。更有甚者,把自己藏起来的作弊小玩意儿拿出来,扔在林枫面前的火盆里,付之一炬,火光映着一张张坚定的脸,倒成了崇文坊一道别样的风景。
苏婉看着这一切,悄悄拉了拉林枫的衣袖:“你这倒好,把一场盗版闹剧,变成了诚信教育,徐文渊怕是要气歪了鼻子。”
林枫挑眉:“他想拿盗版头盔砸我的招牌,我便借他的手,给天下学子立个规矩,这买卖,不亏。”
这场“诚信讲堂”一办就是三日,从京城的学子到乡间的童生,都有人特意赶来听讲,林枫不仅讲作弊的伎俩,还讲那些因作弊身败名裂的例子,讲先贤们寒窗苦读的故事,连太子赵衡都微服前来,站在人群里听了许久,临走时对着林枫暗暗点头,眼中满是赞许。
三日过后,林枫把这些作弊手法和诚信道理整理成册,取名《考诫》,印了数百本,分发给京城的各个书院和私塾,让先生们讲给学子听。这本薄薄的册子,竟比那些圣贤书更受学子欢迎,一时之间,京城上下掀起了一股诚信赶考的风气,那些黑市上的盗版作弊头盔,也因无人问津,被商贩们纷纷丢弃,成了一堆破烂。
徐文渊得知消息时,正在国子监看学子们读书,听闻林枫的《考诫》传遍了京城,学子们都以作弊为耻,气得当场摔了茶杯,连骂几声“竖子狡诈”。周墨缩在一旁,不敢作声,他怎么也没想到,林枫竟能把一手烂牌打成王炸,不仅洗清了自己的名声,还成了天下学子的“诚信先生”,这脸打得,实在响亮。
“林枫这是把防作弊头盔的败局,变成了诚信教育的胜局啊!”徐文渊坐在椅上,脸色铁青,“本想让他身败名裂,反倒让他得了民心,这口气,老夫咽不下!”
周墨眼珠一转,凑上前道:“祭酒大人,您别气,他这《考诫》虽火,可终究是旁门左道,咱们不如上奏皇上,说他妖言惑众,拿科考作弊的伎俩哗众取宠,乱了国子监的教化!”
徐文渊眼前一亮,觉得这话有理,当下便拟了奏折,让人送进宫中,可奏折递上去,却石沉大海,连一点回音都没有。他哪里知道,太子赵衡早已把崇文坊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皇上,皇上不仅没怪罪林枫,还夸他心思巧妙,以小见大,给天下学子上了一堂好课,甚至让人把《考诫》抄录下来,发给各地的学宫,作为学子的必读之册。
皇上的态度,让徐文渊彻底蔫了,他知道,这次是彻底输给了林枫。
而林枫这边,不仅成了京城百姓口中的“诚信先生”,他的防作弊头盔和那些作弊手法,也成了各个书院的教学案例。不少书院的先生,都把那些盗版头盔搬到课堂上,让学生们拆解分析,讲解作弊的危害,原本的防作弊器物,竟成了最生动的诚信教育教具。
崇文坊的小作坊里,那些堆着的正版防作弊头盔,也被各个书院借走,成了课堂上的展品,林枫索性让人做了些小巧的头盔模型,刻上“诚信”二字,送给前来听讲的学子,成了人人争抢的信物。
赵虎看着作坊里来来往往借头盔的学子,笑得合不拢嘴:“没想到啊,这头盔没做成买卖,倒成了宝贝疙瘩,走到哪都有人抢着要。”
王小宝抱着一堆头盔模型,蹦蹦跳跳地跑过来:“先生,城南书院的先生又来借头盔了,还说要请您去给学子们讲诚信课呢!”
林枫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,看着那些捧着《考诫》认真阅读的学子,心中满是感慨。他当初造防作弊头盔,只是想让科考更公平,却没想到几经波折,竟促成了一场遍及京城的诚信教育,这或许是比造出十件、百件防作弊器物,更有意义的事。
“走,去城南书院。”林枫拿起桌上的《考诫》,站起身,“既然大家想听,那我就好好讲讲,这诚信二字,究竟重几斤几两。”
城南书院的讲堂里,坐满了学子,林枫站在台上,没有讲深奥的圣贤道理,只是讲了科考里的那些作弊闹剧,讲了那些因作弊而错失前程的人,讲了自己造防作弊头盔的初衷,言语朴实,却字字句句敲在学子们的心上。
“头盔能防住手的动作,却防不住心的侥幸,”林枫看着台下一双双清澈的眼睛,声音铿锵,“真正的防作弊,从来不是靠一件器物,而是靠刻在心里的诚信,靠守在骨子里的底线。这世间所有的捷径,到最后,都是弯路,唯有真才实学,唯有光明磊落,才能走得稳,走得远。”
话音落下,讲堂里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,学子们纷纷站起身,对着林枫拱手行礼,眼中满是敬佩。
这场由防作弊头盔引发的教育变革,不仅改变了京城学子的赶考观念,也让林枫的《考诫》传遍了大江南北,成了各地科考的诚信准则。而那些曾经的防作弊头盔,也彻底完成了它的使命,从一件防作弊的器物,变成了一堂深入人心的诚信教育课,被刻在了天下学子的心里。
只是,这场诚信教育的背后,朝廷的目光也渐渐聚焦到了科考制度本身。防作弊头盔的几经波折,暴露出了科考制度的诸多漏洞,太子赵衡看着京城的变化,看着那些心怀诚信的学子,心中也有了新的想法——与其靠器物防作弊,不如从制度上完善,让作弊者无缝可钻,让诚信者有路可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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