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枫赶往东宫求见太子的同时,波斯使馆的偏厅里,一场剑拔弩张的对峙正悄然变味。哈米德使臣还在为方才的惊悸愤愤不平,拍着桌案喊着要朝廷治王二牛的罪,却没注意到他身侧的波斯武官巴赫里,目光早已黏在了那架桑木风筝和迷你诸葛连弩上,挪都挪不开。
巴赫里是波斯皇室亲卫营的统领,专研各式军械造法,此番随使团来大胤,一半是护驾,一半是为了寻访中原的精巧兵器。方才使馆区鸡飞狗跳时,他躲在廊柱后看得真切,那巴掌大的弩机竟能连发六箭,虽力道稍弱,可做工之精巧、设计之巧妙,是他从未见过的。此刻他捏着那架迷你连弩,指尖抚过铜制的扳机和箭槽,眼睛亮得惊人,连哈米德的呵斥都成了耳旁风。
“大人,您看这弩机。”巴赫里终于忍不住开口,打断了哈米德的牢骚,将连弩递到他面前,指着重叠的箭匣,“中原的诸葛连弩我早有耳闻,可皆是笨重的大家伙,需数人抬着才能移动,这小子竟能把它缩成这般大小,还能装在风筝上借风势发射,这造法,太绝了!”
哈米德本还憋着气,被巴赫里这么一说,也低头打量起连弩,见那构件咬合严丝合缝,小小的箭匣里竟能藏六支铁箭,轻轻扣动扳机,箭支便应声射出,虽射程不远,却胜在灵活,顿时也忘了方才的不快,脸上露出诧异之色。
偏厅外,周墨和几个学生被禁军拦着,急得团团转,眼瞅着太阳渐渐西斜,生怕王二牛在禁军衙署受委屈,周墨咬了咬牙,壮着胆子对着厅内喊:“波斯大人!那弩机是我们一起改良的,有图纸为证!这造法是按格物之理算出来的,箭槽的角度、扳机的弹力,都是先生教的数理公式推的,绝非什么刺客暗器!”
这话正说到巴赫里心坎里,他立刻对着禁军摆了摆手,让他们把周墨放进来。周墨揣着怀里的弩机设计图纸,忐忑地走进偏厅,刚站定,巴赫里就迫不及待地追问:“这弩机的连发机关,是怎么做到的?为何能在这么小的匣子里藏下六支箭,还不卡壳?”
周墨见他没有发难的意思,只盯着弩机问造法,悬着的心稍稍放下,清了清嗓子,指着图纸上的线条解释:“诸葛连弩的原设计是大箭匣,我们按比例缩小后,发现箭支会卡壳,便在箭匣内侧加了薄铜片的弹片,借弹力把箭支顶到发射口,又把扳机的卡扣改成了活动式,扣一次动一下,自然就能连发了。”他说着,又拿起风筝,指着桑木骨架的衔接处,“这风筝的骨架也是按风力学做的,两翼的弧度是先生教的,能借最大的风势,才能载着弩机飞起来。”
巴赫里听得连连点头,手指在图纸上跟着周墨的讲解划过,越看越心惊,这一群半大孩子竟能将数理之理与军械造法结合得如此巧妙,比波斯的军械工匠还要心思活络。他越看越喜欢,索性对着哈米德道:“大人,这事儿别追究了。那孩子虽是无心之失,可这弩机的造法,对我们波斯来说,太重要了!若是能得到完整的设计图纸,我们便能造出轻便的连弩,装备到骑兵营里,战力定能大增!”
哈米德愣了愣,随即反应过来,巴赫里的话句句在理。比起追究一个孩子的过失,得到这精巧的弩机造法,对波斯来说才是天大的好处。他捋了捋胡须,脸色由阴转晴,对着周墨道:“既然是格物实验的无心之失,那本使臣便不追究了。只是这弩机的设计图纸,你们可否卖给我们?波斯有的是黄金珠宝,任你们开价!”
周墨顿时愣住了,他万万没想到,一场眼看就要闹到皇上跟前的外交危机,竟因为一架迷你连弩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,从问罪变成了求购,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,只讷讷道:“这……这图纸不是我一个人的,是我和王二牛还有同窗们一起画的,还得问先生的意思。”
正说着,门外传来脚步声,林枫跟着东宫的内侍走了进来,身后还跟着禁军统领周武,王二牛也被解了绑,跟在后面,脸上的黑灰还没擦去,看到厅内的情形,一脸懵圈,小声问周墨:“咋回事?不抓我了?”
周墨赶紧拉了拉他的衣角,把方才的事快速说了一遍,王二牛眼睛瞪得溜圆,嘴里嘟囔着:“早知道这弩机这么值钱,我多做几架就好了。”这话逗得一旁的禁军士兵忍不住憋笑,方才剑拔弩张的气氛,瞬间消散了大半。
林枫走到厅中,对着哈米德和巴赫里拱手作揖,闻言笑道:“使臣大人和武官大人喜欢这格物小作,是我等的荣幸。只是这图纸是学堂的格物成果,并非金银所能衡量,若是直接售卖,倒失了格物之学交流的本意。”
巴赫里一听急了,生怕林枫不肯给,忙道:“那先生想如何?波斯有的是奇珍异宝,珊瑚、玛瑙、夜明珠,只要你开口,我都能让人从波斯运来!”说着,他竟从腰间解下一个锦盒,打开来,里面躺着一颗鸽子蛋大的夜明珠,莹白的光芒在偏厅里流转,照得人眼晕,“这颗夜明珠,是波斯国王赐给我的,质地绝佳,先送给先生,只求换这弩机的设计图纸!”
哈米德也跟着附和:“没错,只要给图纸,黄金千两,珠宝百箱,我们都愿意出!”
林枫看着那颗夜明珠,眼底闪过一丝笑意,他本就没想过藏着掖着,格物之学本就该交流传播,更何况这还是个拉近与波斯关系,也让新式学堂的格物成果被更多人认可的好机会。他接过锦盒,掂了掂,对着巴赫里道:“武官大人如此有诚意,我便却之不恭了。图纸我会让学生们整理一份完整的,不仅有弩机的造法,还有风筝的风力学设计,一并送给你们。只是我有一个要求,这造法不可用于邪道,只能用于军械改良和格物研究。”
巴赫里没想到林枫竟如此爽快,不仅给图纸还附赠风筝的设计,喜出望外,当即拍着胸脯保证:“先生放心!我巴赫里以波斯皇室的名义起誓,这造法定只用在正途,绝不辜负先生的心意!”
一旁的王二牛看得眼睛都直了,凑到林枫身边,小声嘀咕:“先生,这颗珠子能换多少个窝头?怕是够咱学堂吃好几年了吧?”这话一出,厅里的人都笑了,哈米德使臣也被这憨直的话逗得哈哈大笑,对这群孩子更是多了几分喜爱。
这场闹得沸沸扬扬的使馆外交危机,就这么靠着一架迷你诸葛连弩,来了个神乎其神的转折。从行刺的罪名,变成了波斯使团求购格物成果的美谈,使馆区的禁军撤了,看热闹的百姓散了,唯有巴赫里捧着设计图纸,翻来覆去地看,爱不释手。
林枫带着王二牛和周墨离开波斯使馆时,天边的晚霞正染得通红,王二牛摸着胸口的玉佩,还有些不敢相信:“这就没事了?还得了颗夜明珠?早知道格物学这么管用,我更得好好学了!”
周墨推了推眼镜,白了他一眼:“就你话多,若不是先生拿捏得当,若不是巴赫里武官懂军械,你这会儿还在禁军衙署蹲着呢!”
二人吵吵闹闹的身影消失在街巷尽头,林枫走在后面,看着手里的锦盒,眼底闪过一丝思索。他正想将这夜明珠交给学堂充作经费,系统面板突然弹出了提示:【叮!诸葛连弩设计引发波斯使团关注,外交危机成功化解并达成技术交流,解锁成就“外交转机”,获得技能书《军工贸易指南》,格物造法悟性+30,学堂声望+500!】
林枫心中一喜,《军工贸易指南》恰好能让学堂的格物成果转化为实际的收益,这正是他打造校办产业的第一步。而波斯使团的这次求购,也让他看到了格物之学的另一种可能——不仅能育人才、解难题,还能成为连接各国的纽带,更能为学堂的发展积累资本。
只是他没想到,这场看似圆满的神转折,竟为后续埋下了伏笔。巴赫里带着设计图纸回到波斯后,不仅改良出了轻便的连弩,还将风筝与军械结合的想法传了出去,而远在京城的新式学堂,也因为这颗夜明珠和弩机图纸,成了各国使团关注的焦点,前来求购格物成果的人,正络绎不绝地赶来。
更让林枫没想到的是,太子得知此事后,竟特意让人送来了一道口谕,让他将格物学堂的精巧造法整理成册,不仅要供军工营参考,更要借着这股势头,让新式学堂的格物之学走出京城,落地生根。而那架惹祸的诸葛连弩风筝,也成了学堂校办产业的第一个雏形,在初冬的暖阳里,悄然开启了属于新式学堂的产业帝国之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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