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合起考卷，余光瞥见赵世子正攥着那团废纸，指节发白。
午间休息，李砚捂着额角走向后院。
槐树下的凉亭落了层细碎的白花，他摸出怀里的青瓷药瓶——苏绾今早塞给他的，说是防用脑过度。
拧开瓶塞，药香混着槐花香钻进鼻腔，他突然想起昨夜陈书童说的松竹斋的账。
苏绾的声音从假山后传来。
她着月白襦裙，鬓边别着朵沾露的栀子花，手里提着个食盒——和十岁那年给他送药时的模样重叠。
这是参芪粥。她把食盒递过去，指尖在他掌心轻压，我阿爹说，今日刘教授要查松竹斋的账。
李砚反手将半卷密信塞进她袖中：把这个给先生，就说...当年共熬药罐的人，想请他明察秋毫。
苏绾的指尖微微发颤，抬头时眼里亮得惊人：我这就去。她转身跑开，裙角带起一阵风，吹落亭边的槐花瓣，落在李砚脚边，像撒了把碎玉。
傍晚收卷，刘教授捧着一摞考卷登上讲台。
他推了推眼镜，第一卷刚展开便皱起眉：赵顼，这篇《论均田制》跑题千里，罚抄《周礼》十遍。
赵世子腾地站起：我明明......
下一篇。刘教授打断他，指尖抚过另一卷的页脚，忽然直起腰，李砚。
考棚里霎时静得能听见烛芯爆响。
刘教授的声音拔高了三分：舞弊之根不在题，而在人心；治弊之法不在堵，而在疏。
好！
好一个疏字！他重重拍在案几上，震得茶盏跳了跳，连坐、暗桩、巡按三法并用，既有汉之察举遗风，又合本朝时弊——此子，非池中物！
满场哗然。
有昨日还笑他草包的监生红了脸，有世家子弟攥紧了腰间玉佩，赵世子的脸白得像张纸。
李砚垂着眼，看着自己交叠在案上的手——指节微微发颤，那是前世完成重大任务时才会有的，克制的兴奋。
叮——支线任务【揭开科举舞弊一角】完成度60%，奖励：历史人物召唤卡×1（可召唤范围：唐及以前文臣武将），气运值+10。
系统音在耳畔响起时，李砚正接过刘教授递来的考卷。
他指尖扫过召唤卡的烫金边缘，忽然想起昨夜枕边发烫的张居正卡——或许，是时候让某些人见见，什么叫真正的破局了。
月上柳梢时，李砚踩着树影回宿舍。
路过校医馆时，一阵刺鼻的药味突然钻进鼻腔。
他顿住脚步，看见陈书童正从窗下闪过，怀里抱着个粗陶药罐，罐口还冒着黑褐色的热气。
李公子？校医拎着药杵从门里探出头，可是哪里不舒服？
无事。李砚笑了笑，转身往宿舍走。
背后的药味越来越浓，混着陈书童渐远的脚步声，像根细针，扎在他后颈。
他摸了摸袖中的召唤卡，嘴角勾起两分冷意——明日，怕是有场好戏要开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