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太医院飘着陈年老药的苦香,李砚揉着太阳穴跨进门槛时,鼻尖先被这股熟悉的气味激得轻颤。
他昨夜翻来覆去想那封密信上的寒鸦散,又记起系统提示的《洗冤集录》残卷,原本就没睡踏实,此刻倒真像被梦魇缠上了。
李公子?引路的小太监缩着脖子回头,您脸色瞧着不大好,可要奴才先去通传院正?
李砚摆摆手,目光扫过廊下堆着的药筐。
竹筐里的紫苏叶上还凝着晨露,他正想找个由头多待会儿,忽听东厢传来瓷器轻碰的脆响。
当归要挑根须少的,这堆得重新筛。
声音像浸了蜜的春茶,轻轻巧巧撞进耳朵。
李砚脚步一顿——这是苏绾的声音。
他幼时总跟着苏伯父学医,苏绾比他小半岁,扎着双丫髻蹲在药臼前捣药的模样,至今还刻在记忆里。
转过朱漆屏风,果然见着道纤瘦的身影。
月白襦裙外罩着青麻围裙,发间别着支檀木簪子,簪头还沾着半片晒干的陈皮。
她正低头整理药柜,听见脚步声抬头时,眼尾的朱砂痣跟着晃了晃:砚哥哥?
李砚喉结动了动。
十年前的画面突然涌上来——他蹲在苏府药庐里,盯着药罐咕嘟冒泡,苏绾踮脚往罐子里塞了块蜜枣,被苏伯父发现时,两人挤在药柜后憋笑,蜜枣的甜混着草药的苦,在舌尖漫了一路。
绾绾。他脱口而出小名,说完又有些发窘,我...来讨副安神的药。
苏绾放下手里的甘草,指尖还沾着细碎的药渣。
她走近两步,目光扫过他眼下的青影,忽然伸手搭住他腕脉。
李砚一怔,腕上的温度透过粗布袖口渗进来,像小时候她给他敷药时的手,总是温温的。
脉门发沉,还有滞涩感。她皱起眉,前日那毒案,你中的虽不是主药,可寒鸦散性属阴毒,怕是留了余毒在体内。
李砚心里一跳——前日他确实觉得胸口发闷,还道是系统任务后的疲惫,不想苏绾竟一眼瞧破。
他盯着她垂落的睫毛:那...能治么?
能。苏绾松开手,转身从药柜里取出个青瓷小瓶,这是归元露,用紫云参和雪灵芝炼的,每日晨服三滴,配合药膳调理。她把瓶子塞进他手里,指腹擦过他掌心的薄茧,我让厨房炖了山药茯苓粥,你晌午来我家药庐喝?
李砚捏着瓶子,冰凉的瓷贴着掌心。
他忽然想起,小时候他发高热不肯喝药,苏绾就把药汁拌进粥里,哄他说这是甜粥。
那时他就知道,这姑娘看着软乎乎的,实则比药杵还倔。
好。他应得利落,喉间漫上股热意,我带些蜜饯去——你上次说药庐的蜜饯不够甜。
苏绾耳尖泛红,低头拨弄药柜上的秤砣:我...我去前院交新制的草药,你等等我?她提起竹篮要走,又回头补了句,药庐的门没锁,你直接进去就行。
李砚望着她跑远的背影,裙角扫过廊下的药渣,忽然觉得这晨起的药香都甜了几分。
他低头看手里的归元露,系统提示音在耳边响起:【支线任务调理内息进度+20%】。
午牌时分,国子监的杏树下聚了堆人。
李砚刚跨进院门,就听见几个监生压低声音议论:听说李公子昨日去太医院,是跟苏家医仙的女儿私会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