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昭的指节紧紧扣住结晶手臂那冰冷而坚硬的棱面,幽蓝光芒如同一把利刃,在散发着腐臭气味的腐殖土上割开第一道裂痕。
那幽蓝的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,仿佛要将这腐殖土下的秘密都照亮。
就在这时,鼠群啃噬铁壁的咔嗒声突然拔高,那声音尖锐而嘈杂,像无数把小锤子在耳边敲击。
他后颈的寒毛根根竖起,那声音像极了三年前母亲临终前,呼吸机管子被丧尸抓裂时发出的动静。
那动静中带着绝望和死亡的气息,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。
昭哥!哑妹那尖锐的尖叫混着碎石坠落时沉闷的闷响炸在头顶。
那尖叫声划破了黑暗的寂静,碎石的闷响则仿佛是大地在发出沉重的叹息。
陈昭抬头的瞬间,半块锈迹斑斑的横梁正擦着林晚棠的发梢砸下来。
那横梁上锈迹斑斑,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暗红色的光,就像一只巨大的怪物向他们扑来。
那抹白大褂衣角在红光里晃了晃,他喉间涌起酸意。
三天前林晚棠还蹲在篝火边,用树枝在地上画变异兽神经图谱,说等找到安全屋要给他看最漂亮的基因链。
那温暖的篝火、认真的身影,此刻都与眼前的危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晚棠!他扑过去的动作带翻半筐腐殖土,那腐殖土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腐臭的味道弥漫开来。
却见哑妹像只灵活的小松鼠,拽着林晚棠的手腕往墙角一缩。
横梁砸在两人方才站立的位置,震得地面簌簌落土,其中一粒正好掉进陈昭刚挖开的土坑里,溅起星星点点的暗红。
那暗红的土沫带着一丝腥味,凑近看,那是半张工牌,基建组三个锈蚀的字样正对着他。
晶核辐射。林晚棠的指尖突然按在他手背,她的掌心还带着刚才躲避时的冷汗,凉凉的触感让他的手背一阵发麻。
她的声音却冷静得像实验室里的精密仪器,金属表面的蚀痕是α射线造成的,变异兽...可能在这里做过什么。
秀姐的抽噎打断了她的话。
陈昭转头,看见那个总把大肚腩藏在花围裙下的孕妇正跪在地上,颤抖的手指抚过工牌上的照片。
那照片有些模糊,但还能看出照片里穿蓝工装的男人抱着个穿红棉袄的小女孩,背景是写着晨光安全屋基建组的横幅。
是柱子。秀姐的指甲掐进工牌边缘,那尖锐的指甲嵌入金属的声音让人听了心里一阵发紧。我男人...他失踪时就戴着这个。她突然抬头,眼里的血丝像蛛网般蔓延,你们说要找他的遗愿,原来...原来他被埋在这堆烂肉里?
金属摩擦皮肤的凉意抵上陈昭后腰。
阿福的匕首贴着脊椎骨,他能听见这个总缩在安全屋角落修水管的男人,喉结滚动时发出的沙沙声:三年前基建组十二个人,带着三十箱建材进了铁壁仓库。匕首尖往前送了半寸,那冰冷的金属靠近身体的感觉让他后背一阵发凉。三天后联盟长说他们叛逃,可我在管道里捡到过柱子的扳手——扳手缝里卡着晶核碎屑。
陈昭突然笑了。
他想起半小时前哑妹蹲在仓库门口,捏着鼻子说这里像被啃光肉的骨头堆,想起系统面板里刚刷新的共生链接提示,想起雷豹方才涣散瞳孔里的恐惧。
他笑得肩膀发颤,震得阿福的匕首晃了晃:哑妹说的对,这仓库是骨头堆——但啃肉的不是老鼠。
腐殖土突然翻涌。
成百上千只红眼睛的变异鼠从土堆里窜出,它们的皮毛黏着暗褐色腐肉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。
那红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,门牙泛着淬毒的幽绿。
最近的一只扑向秀姐的脚踝,陈昭抬脚踹飞它时,瞥见守卫们举着电棍的手忙乱抬起——正好挡住了阿福的视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