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如轻柔的纱幔,透过围墙裂缝,洒在蹲在厨房门口啃玉米饼的陈昭身上。
玉米饼粗糙的口感在舌尖散开,玉米淡淡的香气萦绕在鼻尖。
陈婶端着冒着热气的陶碗从灶间出来,袖口沾着粥渍,手腕上的银镯子相互碰撞,发出清脆的叮当声。
她将碗递向陈昭,笑着说:“昭哥,趁热喝。”陈昭伸手接碗,那滚烫的温度瞬间传遍手掌,他的手被烫得一缩。
抬头望去,就见二十来号流民排着长队挤在晒谷场,他们裹着破布的肩头在晨风中微微发颤,那破布在风中轻轻飘动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却没一个人往前挤,周围只有风吹动破布的声音和人们轻微的呼吸声。
“今天谁去搬砖?”陈婶提高嗓门,那声音在安静的晒谷场格外响亮。
陶碗在她粗粝的掌心灵活地转了个圈,“每人发两块牌子,晚上凭牌子领饼干!”队伍里突然响起一阵嘀咕声,像一阵低沉的风在人群中吹过:“这小子才来半月,靠谱吗?”陈昭没抬头,指尖轻轻摩挲着碗沿,那粗糙的碗沿触感让他熟悉。
他认得这声音——是前天偷了半块盐巴的老周,此刻正缩在队尾,皴裂的手背蹭着裤缝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“哑姨好!”孩子们脆生生的喊声像清脆的铃铛在晒谷场炸开来。
陈昭抬头,就见哑妹从人群里挤出来,火红色的头巾被风高高掀起一角,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在风中舞动。
她比划着“五”的手势,指节因为长期握火把而泛着暗红,那颜色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最小的石头扑过去拽她衣角,哑妹蹲下来,用沾着砖灰的手轻轻揉乱他的头发,那砖灰带着微微的凉意。
哑妹眼角的笑纹里落着晨露,晶莹剔透。
老周的嘀咕声突然断了,陈昭看见他喉结动了动,跟着其他流民一起往搬砖队方向挪步——哑妹昨天为救他被碎砖砸了脚,这事儿整个安全屋都知道。
“昭哥!”阿强的吆喝从围墙传来,那声音带着几分粗犷,在空气中回荡。
陈昭仰头,就见那汉子正踩着新砌的砖垛往上爬,工装裤膝盖处补了三块补丁,扳手别在腰后,随着他的动作叮当作响。
阿强每踩一步,砖垛都发出轻微的嘎吱声。
“电网还能修,但需要铜线!”阿强拍了拍生锈的变压器,那金属撞击声清脆响亮,惊飞了两只灰雀,灰雀扑腾着翅膀,发出慌乱的扑棱声,飞向远方。
二壮扛着钢筋从仓库跑过来,裤脚沾着机油,跑起来带起一阵风,那风带着机油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他的脚步踏在地上,发出沉重而急促的声响。
“我去找废车场!”秀姐提着铁皮桶跟在后面,热水从桶沿泼出来,在地上烫出滋滋响的白雾,那白雾带着温热的水汽,模糊了眼前的视线。
她望着二壮的背影,手指攥得桶沿变形,轻声道:“像……真像我那憨弟弟。”三年前她弟弟也是这样,扛着钢筋往火海里冲,为救邻居家小孩。
陈昭刚要往围墙走,袖口被扯住了。
林晚棠的白大褂沾着草屑,眼镜片上蒙着层雾气,手里攥着本泛黄的日志——是顾清欢的。
那日志纸张带着岁月的质感,微微粗糙。
“核心菌群可以治愈辐射病。”她推了推眼镜,睫毛上还挂着夜露,那夜露在晨光下像晶莹的珍珠。
“但需要37℃恒温、无菌环境,还有……”“变异兽的唾液。”顾清欢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,发间别着朵用铁丝编的小花,那小花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