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昭的指节抵在地图上,指腹压得红杉谷的标记几乎要破纸而出。
帐篷里的牛油灯被风掀得摇晃,橘色光晕在众人脸上跳成碎片,像是某种无声的预兆。
阿福刚把纸条拍在桌上时,那草屑沾在墨迹未干的“清剿计划”四个字上,像把生锈的刀扎进陈昭心口——三天前他还在给联盟运送兽核换取盐巴,现在对方的密令上,铁壁营地的名字旁画着猩红的叉。
空气中弥漫着纸张焦黄的味道,混合着阿福掌心汗渍散发出的咸涩气息。
“都围过来。”他扯了扯领口,喉结滚动两下,粗粝的声音像是从砂石堆里挤出来的。
林晚棠的显微镜还搁在角落,载玻片上的狼脑切片泛着诡异的紫,那是变异兽独有的辐射结晶,在灯光下微微颤动,仿佛仍带着生命残留的脉搏。
顾清欢端着的药碗早凉了,她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袖口藏的短刃,金属冷感透过布料传来,让她指尖不自觉地收紧。
陈婶攥着毛线团,线头缠在她开裂的指甲缝里,哑妹揪着她衣角,嘴里哼着新编的童谣,调子甜得发苦,像掺了蜜的毒药。
“联盟以为我们会坐以待毙。”陈昭突然开口,声音像砂纸擦过铁片,低沉却锋利。
他抓起红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圈,笔尖戳得羊皮纸簌簌响,“但他们错了——我们要做的不是防御,是扰乱他们的节奏。”
阿强猛地直起腰,腰间的砍刀撞在桌角发出闷响:“哥你说咋干,老子带三小子把他们电网线砍成麻花!”他脖子上的刀疤跟着颤动,那是上个月替陈昭挡变异熊留下的。
话音未落,一股皮革与汗水混杂的气息扑面而来,他的存在感如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。
“别急。”陈昭按住他肩膀,指尖能摸到粗布下凸起的肌肉,温暖而结实,“阿强负责干扰电网线路,后半夜行动,带两包腐蚀粉——上次从红杉谷捡的那批,专啃铜缆。”阿强咧嘴笑,露出缺了半颗的门牙,抄起桌上的腐蚀粉袋子往怀里塞,粗布口袋在他臂弯里鼓成小山,摩擦声如同沙粒滚动。
“秀姐。”陈昭转向缩在阴影里的妇人,她怀里还抱着石头的破布熊,“孩子演练疏散路线,明早开始。出口选后山的野莓丛,让哑妹教他们用草叶蒙住脚腕——狼的嗅觉比人灵三倍。”哑妹眼睛一亮,拽着秀姐的手比划,手指在空气中划出歪歪扭扭的路线图,秀姐点头时,眼角的泪痣跟着颤,仿佛连悲伤也被夜色浸染。
最后他看向林晚棠,实验室的玻璃器皿在她身后闪着冷光,折射出细碎的银辉。
“林博士,你研究那个芯片能不能反向追踪。”
林晚棠推了推眼镜,镜片后的目光突然变得锋利。
她昨晚解剖铁鬃狼王时,在它颈椎里抠出的金属片正躺在显微镜下,表面还沾着暗褐色的血渍:“需要两天。”她的手指搭在载物台上,指节因为长期接触试剂泛着青白,“但得先确认它的频率波段——”
“嗷——”
一声狼嚎撕裂夜色。陈昭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这声嚎叫比寻常狼嚎低了三个调门,尾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响,和三天前袭击营地的铁鬃狼王叫声如出一辙。
顾清欢已经摸到了短刃,刀鞘在她掌心压出红印:“不止狼。”她侧耳听了听,“有皮靴踩碎枯枝的声音——是作战靴。”
帐篷外的哨兵突然吹响竹哨,声音又急又尖,穿透力极强,像是某种紧急信号。
陈昭抄起墙角的铁棍冲出去时,看见月光下的围墙外站着三道黑影。
寒风掠过皮肤,带着血腥味与潮湿的泥土气息。
为首的铁鬃狼王脖颈处的芯片闪着幽蓝微光,它身侧的男人穿着黑色作战服,肩章上的银星在夜色里格外刺眼——是联盟的清剿队。
“这不是普通的兽潮。”顾清欢跟上来,短刃出鞘的声音像蛇吐信子,金属冷冽贴着空气滑出,“他们是来杀人的。”
陈昭盯着狼王喉间起伏的芯片,突然笑了。
他猫着腰溜到围墙边的灌木丛后,指尖摸向腰间的匕首。
一头落单的灰狼正嗅着墙根的血迹打转,它的左前爪缠着破布,是三天前被陈昭用石块砸伤的那只。
“对不住了。”他低喝一声,匕首从下往上挑开狼的下颌。
温热的血溅在他手背上,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炸开:“吞噬成功,获得50%初阶进化者修为,解锁技能【低频共鸣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