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色的火花从接口处窜出来,熔断的电线像蛇一样扭曲,发出“滋啦滋啦”的哀鸣,像是垂死挣扎的野兽。
阿九的指节抵在桌沿,关节泛着青白,他吼得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:“这是替秀秀讨的债!
替王伯讨的!
替所有被你们当耗材的人讨的!”
“昭哥!”黑子突然咬住他裤脚往左边拽,牙齿磕在布料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陈昭顺着狗脖子看过去,囚室的铁门正缓缓打开,门缝里露出半张满是胡茬的脸——是方叔。
老人怀里紧抱着个铁盒,盒盖边缘的红漆都磨掉了,露出里面一张泛黄的照片:扎着麻花辫的姑娘站在向日葵丛里,身后是没灾变前的蓝天空,照片边角已经卷曲。
“小棠...”方叔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,“小棠她...上个月托人带信说,在南边安全屋等我...”他突然跪在地上,铁盒砸在水泥地上发出闷响,像是命运坠地的一击,“谢谢...谢谢你们...”
陈昭蹲下来,拍了拍他佝偻的背,手掌传来的触感是粗布衣衫与嶙峋骨骼的碰撞。
方叔后颈有块硬币大的疤痕,是三天前联盟军拿电棍戳的——就因为他多问了一句“能不能给我女儿留半块压缩饼干”。
“回去吧,”他说,喉结动了动,声音低哑却坚定,“她肯定等急了。”
走廊尽头突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,靴底撞击地面的节奏整齐而压迫,仿佛死神逼近。
雷耀的作战靴踩在血水上,溅起的红点落在陈昭脚边,温热的血滴在鞋面上,慢慢晕开。
这个联盟军救援队队长总爱说“联盟安排就是规矩”,此刻他端着突击步枪,枪口正对着陈昭眉心:“你们跑不掉的。”
“阿福!”陈昭喊了一声,反手抽出顾清欢塞给他的短刃——刀把上还留着她掌心的温度,微凉而踏实。
阿福立刻背贴上来,他的板砖已经裂开了缝,却还是重重砸在冲过来的第一个士兵膝盖上。
“哑妹!”陈昭又喊,哑妹立刻摸出腰间的铁丝,“咔”地一声剪断了走廊灯源。
黑暗里,雷耀的枪火像萤火虫般明灭,照亮了他扭曲的表情。
陈昭侧身避开第一发子弹,短刃划开对方持枪的手腕——血溅在他脸上,温热的,带着铁锈味,还有些许咸腥。
雷耀吃痛松手,步枪“哐当”落地。
陈昭借着月光看清他扭曲的脸,抬腿就是一脚踹在他胸口:“你说联盟安排就是规矩?”他喘着气,汗水顺着下巴滴在雷耀肩章上,冰冷的金属反射出一丝冷光,“那现在,规矩改了。”
雷耀撞在墙上,半天才咳出一口气:“你...你们会死得很难看...”
“那也得看有没有人能让我们死。”陈昭弯腰捡起步枪,枪托上还沾着阿九泼硫酸时溅到的液体,黏糊糊的,带着刺鼻气味。
他转身看向控制台,那里还冒着青烟,被硫酸腐蚀的地方露出黑黢黢的豁口,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焦糊味。
撤离前,他鬼使神差地踹了控制台门一脚——门板“吱呀”一声歪向一边,露出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U盘和纸质文件,最上面一张写着“声波仪辐射范围:覆盖晨光安全屋”。
“走!”顾清欢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,茶花香囊的味道飘过来,冲淡了血和焦糊的气味,带来一丝清冽。
陈昭最后看了眼那扇歪着的门,把步枪扛在肩上——有些账,总得慢慢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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