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波仪的红光如针尖般刺痛视网膜时,陈昭的拇指指甲正抵着纸包封口,指腹摩挲着粗糙的纸面,传来细微的摩擦质感。
林晚棠说过,这种从变异紫晶藤里提取的电磁粉末,遇热会释放干扰波——此刻散热孔冒出的焦糊气里,他甚至能闻到一股腐烂蓝莓般的甜腥味,像是某种腐败果实混着金属烧灼的气息,正好当催化剂。
“哑妹!”他喊了一声,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,喉咙干涩得像被砂纸擦过。
女孩指尖还按在控制台的“确认”键上,发梢沾着血痂,听见声响立刻抬头,眼尾的疤被红光映得泛起暗金,仿佛一道旧伤未愈的刀痕。
陈昭冲她挤了挤左眼——这是他们三天前在废车场里定下的暗号,意思是“按”。
哑妹的手指重重压下。
控制台发出类似老电视雪花的刺啦声,声波仪的启动进度条突然卡壳在92%。
陈昭趁机撕开纸包,粉末簌簌落在电路接口上,像一把撒进热油的盐粒,激起细小的电弧。
金属表面腾起淡紫色的烟雾,他听见里面传来细碎的爆裂声,像是去年冬天在废弃超市里踩碎的冰渣,清脆又冰冷。
“成了!”阿福的大嗓门从背后炸响,震得耳膜发麻。
这小子正用板砖拍翻最后一个扑过来的守卫,板砖边缘嵌着半块锈铁片,每下都带起血花,空气中顿时弥漫起浓重的血腥气。
陈昭余光瞥见他咧着嘴笑,虎牙上还挂着血丝——这混球肯定又偷偷嚼了变异狼肉干,那东西能让伤口愈合变快,但会让人口腔发腥,连呼吸都带着一股腥膻。
“看天!”顾清欢的短刃突然抵住他后颈,不是威胁,是提醒。
陈昭抬头,就见铁壁方向炸开一团橙红色的光,比流星还亮,拖着尾焰直窜云霄。
是二壮的改造猎枪!
那家伙昨天还蹲在废土上捣鼓火药,说要“给联盟放个大烟花”,现在倒真成了。
塔顶传来玻璃碎裂的脆响,如同冰层裂开的第一道缝隙。
陆沉的望远镜砸在栏杆上,镜片碎成星芒状。
他攥着望远镜的手青筋暴起,指节白得像冻硬的尸块——三天前他站在这里,还笑着对雷耀说“流民不过是待宰的羔羊”,现在羔羊不仅咬了人,还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放信号弹。
“围剿!
立刻围剿!”他抓起对讲机,嗓音像被砂纸磨过的锯条,嘶哑而锋利,“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”副官递来的演讲稿被他一把拍在墙上,“明天的悼念会照常!
就说...就说这些暴徒杀害了我们最英勇的守卫!”
墙纸上印着的联盟徽章被演讲稿压出褶皱,麦穗环绕的盾牌图案里,藏着半块没擦干净的咖啡渍——那是今早他亲手泼的,为了销毁和境外势力交易的证据。
“狗日的!”阿九的怒吼震得耳膜发疼,声音里夹杂着压抑已久的悲愤。
陈昭转头时,正看见那小子抄起怀里的玻璃罐,琥珀色的液体在罐子里晃荡,是浓度98%的硫酸。
阳光透过裂缝洒在罐身上,折射出诡异的光斑。
三个月前在流民区,阿九的小诊所被联盟军砸了,七个病人死在手术台上,其中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,临死前还攥着阿九的白大褂角说“叔叔手好暖”。
硫酸泼在控制台上的瞬间,陈昭闻到了皮肉烧焦的味道——不是人,是电路。
橡胶熔化的焦臭味混合着金属燃烧的刺鼻气息,在空气中迅速扩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