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它挡在队伍最前面,尾巴扫开路边带刺的荆棘,直到看见谷口那块刻着“红杉谷”的断碑,才突然停住。
泥土的气息、荆棘的刺鼻味道,以及犬类特有的皮革味交织在一起。
“该回去了。”陈昭蹲下来,手掌抚过黑子颈间的伤疤。
这畜生通人性,立刻用脑袋蹭他手心,温热的舌头舔过他手背的血渍,疼得他倒抽冷气。
触感粗糙而温暖,带着一丝血腥气。
阿福在后面笑:“狗都知道护食,黑子是怕你被联盟军叼走。”
“胡说。”陈昭揉了揉黑子耳朵,“它是知道...有些仗,得自己打。”他站起身时,黑子突然窜到他脚边,用脑袋顶了顶他的军靴,又退开两步。
月光下,它的眼睛泛着幽绿的光,像两盏小灯,在陈昭说“去吧”的瞬间,突然转身冲进夜色里,只留下一串急促的脚步声。
雷耀是在泥坑里醒过来的。
他抹了把脸,满手都是混着草屑的泥浆,刚才追出红杉林时,脚脖子突然被什么东西缠住——哑妹的铁丝,这小哑巴居然敢在联盟军的地盘设套!
他撑着膝盖站起来,突击步枪早不知丢到哪去了,制服下摆被荆棘撕成条,膝盖传来钻心的疼。
泥土和汗水的味道混杂在一起,令他作呕。
“陈昭!”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谷口喊,声音被风撕得粉碎,“陆长官不会放过你们的!联盟——”回应他的只有夜枭的啼鸣。
铁壁安全屋的屋顶上,顾清欢点燃最后一支烟花。
导火索嘶嘶作响,在她指尖溅起火星,映得她眼尾的泪痣像颗红宝石。
随着“砰”的一声,橙红色的光笼罩着整个安全屋,那是用陈昭从雷耀那里顺来的信号弹改的,每一朵都裹着林晚棠拷贝的“弃子计划”文件。
“收到铁壁信号的安全屋,现在都能听见。”林晚棠的声音从楼下传来。
她坐在无线电前,手指在键盘上翻飞,屏幕蓝光映得她脸色发青,“声波仪、资源掠夺、用安全屋当变异兽诱饵...陆沉藏了三年的脏东西,今晚全晒在太阳底下。”
顾清欢望着远处盘旋的赤焰。
那只变异鹰是三天前跟着陈昭来的,此刻正绕着烟花划出的光带转圈,啼鸣声响彻夜空,像是在应和她刚才说的话:“欢迎来到真正的末世——不是联盟的,是我们的。”
陈昭站在安全屋门口,怀里还揣着从控制台顺来的文件。
夜风卷起他额前的碎发,他望着远处红杉谷的方向,那里的夜色正逐渐浓稠,像块浸了水的黑布。
阿福拍了拍他后背:“该走了,北侧小路的荆棘丛能挡半天追兵。”
“走。”陈昭把文件塞进怀里,摸了摸腰间顾清欢塞的短刃——刀把上还留着她掌心的温度。
他转身时,瞥见黑子的影子在队伍最后,像团移动的墨,跟着他们没入夜色里。
今晚的月亮很圆,照得北坡的小路泛着银边。
陈昭踩在落满松针的地上,听着身后同伴们的脚步声,突然想起方叔女儿啃压缩饼干时的笑脸。
他摸了摸怀里的文件,嘴角慢慢翘起来——有些账,确实该慢慢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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