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仍睁着眼,盯着阿福的动作——那小子猫着腰摸到倒地的下士身边,指节在对方口袋上敲了三下,一张泛黄的纸条便滑了进去。
纸条边缘还带着焦痕,是林晚棠用实验室碎纸机拼回来的“弃子计划”摘要。
“够了。”陈昭抹了把脸,血和汗混在一起,“黑子,退回来!”
黑子甩了甩头,嘴上还挂着半片布絮。
它退到陈昭脚边时,后爪突然顿住——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,像块石头砸进这团混乱里。
是增援。
陈昭的呼吸顿了顿。
他看见老金的影子从探照灯边缘浮出来,军大衣下摆沾着泥,帽檐压得低低的,遮住了半张脸。
那是中心塔的守卫队长,三年前铁壁安全屋救过他重伤的儿子,方叔当时把最后半支抗生素塞进了孩子的血管。
“人跑了。”老金的声音像块冻硬的石头,扫过满地打滚的士兵,“回去复命吧。”
“队长!他们破坏声波仪——”
“联盟的命令是巡逻。”老金的手指在腰间的配枪上敲了敲,“没抓住人,就是没抓住。”
士兵们面面相觑。
有人想再说什么,却对上老金的眼睛——那双眼在帽檐下泛着冷光,像两口结了冰的井。
终于有个新兵先爬起来,拽了拽中士的衣角:“走……走吧。”
陈昭藏在树后,看着巡逻兵骂骂咧咧地拖走伤员。
他摸了摸黑子的耳朵,那团墨色正用舌头舔他手背上的血,温温热热的。
阿九凑过来,口罩终于扯到下巴,眼睛亮得像两颗星:“老金这招……够意思!”
“有些人,终究不是石头。”陈昭笑了笑,转身时撞上端着无线电的林晚棠。
她的白大褂沾了草屑,怀里还抱着个铁盒子,金属边角在月光下闪了闪,“怎么?又带了什么宝贝?”
“不是宝贝。”林晚棠把铁盒往怀里拢了拢,指尖擦过盒盖上的锈迹,“是台旧式摄像机。方叔说,三年前他在图书馆地窖找到的,电池居然还能用……”她的声音突然轻了,像片落在松针上的雪,“等天亮了,或许能拍点什么。”
陈昭望着她怀里的铁盒,突然想起方叔女儿啃压缩饼干时的笑脸。
风卷着松涛声涌过来,他摸了摸怀里的文件,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,一下,一下,像在敲一面战鼓。
“走。”他说,“天快亮了。”
队伍重新没入夜色时,黑子突然仰头长吠。
那声音穿透松枝,撞碎了东边的晨雾——那里,第一缕天光正从云层里钻出来,像把淬了火的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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