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昭捏着那片淡金色的记忆碎片,指腹能触到晶体表面细微的纹路,像是母亲织毛衣时竹针留下的痕迹。指尖传来一丝微凉的触感,仿佛握住了时光深处的温度。
他转身看向人群——铁壁的老老少少正缩在晒谷场边缘,像一群被风吹散的枯叶。陈婶的白围裙被烟火熏得发黑,散发出焦糊味;哑妹攥着她衣角,睫毛上还挂着灰烬,随呼吸轻轻颤动。
“陈婶。”他喊了一声,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枪管,喉咙里泛着血腥气。
老护士抬头时,眼底的浑浊被火光映得发亮,像是残烛将熄前的一抹回光。
陈昭走过去,把碎片轻轻放在她掌心,晶体折射出的光斑落在她手背的老年斑上,如流动的水滴。“这是赤焰的记忆。它脑子里有片溪水,清得能看见鹅卵石,没被辐射啃过。”
陈婶的手指抖得厉害,碎片险些滑落。她慌忙用另一只手托住,指节抵着下巴,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晶体上:“原来……原来还有干净的水……”她突然笑起来,带着哭腔的声音穿透硝烟,“阿强!去把小栓子抱过来,让他看看!哑妹,告诉秀姐,咱们能活!”
晒谷场的人群骚动起来,像是久旱之地听见了第一声春雷。
阿强抹了把脸,从断墙后抱起哭闹的孩子,孩子鼻涕混着眼泪,在脸上划出道道泥痕;哑妹比划着“水”的手势,拉着秀姐的袖子直晃,眼中闪着从未有过的光亮。
陈昭望着他们发亮的眼睛,喉结动了动——三天前他刚到铁壁时,这些人还蹲在雨水坑里接混着泥沙的水喝,现在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。风中弥漫着烧焦的木头味,远处废墟还在冒着浓烟。
“昭哥!看鹰群!”阿福的吆喝声从瞭望塔传来,混着风声和羽翼拍打的簌响。
陈昭转头,正看见阿福骑在歪斜的栏杆上,嘴里叼着根草茎,双手快速打着兽语手势。原本在天空盘旋的鹰群突然收拢翅膀,原本炸起的羽毛缓缓平顺,领头那只金羽鹰发出一声清唳,竟带着族群朝中心塔废墟俯冲。
“它们刚才还跟疯了似的啄人,怎么突然——”阿强抱着小栓子凑过来,说话间还喘着粗气。
“北山。”陈昭望着鹰群划出的金黑色弧线,喉咙里溢出一声低笑,“赤焰的记忆里有北山溪流,这些鹰崽子……原来都记着老家在哪儿。”他摸了摸腰间的骨剑,剑刃还沾着鹰血,腥气未散,“陆沉往它们脑子里塞控制芯片,可塞不进刻在骨头里的归巢本能。”
“吼——!”
低沉的兽吼震得地面发颤,连空气都似乎凝固了一瞬。
陈昭瞳孔骤缩,看见红杉谷深处腾起一片灰黄烟尘——至少三十头变异兽正碾过焦黑的灌木冲来,领头的铁背熊王脊背凸起的骨甲泛着青黑,爪子扫过的地方,石头都被拍得粉碎。
“二壮!汽油桶!”秀姐端着改装过的霰弹枪冲过来,枪管还冒着热气,身后拖着一串火药味。
二壮应了一声,肌肉虬结的胳膊抡起半人高的汽油桶。他脖子上的伤疤随着动作扭曲,像条活过来的蜈蚣:“铁壁的墙倒过三次,老子的骨头没倒过!”汽油桶划出抛物线,撞在铁背熊王脚边。
“轰——!”
火光裹着气浪掀翻了三头尖嘴狼,铁背熊王发出闷吼,前掌拍在地上,震得陈昭踉跄两步。它肩窝被烧出个焦黑的窟窿,却仍在往前冲,骨甲缝隙里渗出黑血——这玩意儿根本没痛觉。
“阿九!给我火力压制!”陈昭抽出骨剑,灼炎爪在掌心腾起红光,皮肤被高温炙烤得发紧。
“早等着呢!”阿九的狙击枪在二楼窗口闪着火光,子弹精准钉入熊王左眼。
熊王仰头嘶吼,爪子拍碎了半面石墙,砖屑四溅,空气中扬起一阵尘土。
陈昭趁势冲上去,骨剑刺进它下颌软肉——这里没骨甲,是他刚才观察了三分钟的破绽。
系统提示音在耳边炸响:“吞噬高阶变异兽50%生命力,力量+3,敏捷+2。”
铁背熊王轰然倒地时,陈昭听见中心塔方向传来金属摩擦声。
他转头,正看见雷耀从地下室钻出来,衣领沾着蜘蛛网,手里攥着本带锁的笔记本:“陆沉这孙子藏了二十台声波发生器!还有记录,从去年冬天就开始往兽群脑子里塞芯片!”他晃了晃手里的导火索,“我给它们办个葬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