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久？”
“三分钟。”
“你带铁壁的人往后撤，我断后。”
“撤个屁！”二壮吐了口带血的唾沫，抄起根烧红的铁棍，“老子要看着这破塔炸成渣！”
陈昭没再劝。
他望着雷耀猫腰跑向废墟的背影，又抬头看了眼天空——鹰群还在围攻中心塔顶层，金羽擦过残留的旗帜，把“联盟”两个字撕成碎片。风中飘来焦糊与铁锈混合的气息。
地动山摇的爆炸声比雷耀说的早了十秒。陈昭被气浪掀得撞在墙上，耳朵里嗡嗡作响，眼前一阵模糊。
等他撑起身子，中心塔已经歪成了个斜角，钢筋像面条似的垂下来，火舌从每扇窗户里窜出来。
“装甲车！”阿福的尖叫穿透耳鸣。
陈昭抬头，正看见三辆装甲车从谷口冲出来，其中一辆的挡风玻璃上还挂着半只鹰爪。
最前面那辆突然急刹，车门被踹开，陆沉踉跄着摔在地上，西装裤膝盖处破了个洞，沾着草屑和血。
“跑啊？”陈昭擦了擦骨剑，一步步走过去。
陆沉抬头，脸上的粉底被烟熏得一块黑一块白。他盯着陈昭身后——鹰群正盘旋着落下，金羽在火光里泛着冷光；铁壁的人举着武器围过来，二壮的铁棍还滴着熊血；雷耀站在废墟前，手里的笔记本被火光照得发亮。
“你不能——”
“不能什么？”陈昭踩上装甲车变形的车头，居高临下地甩出阿九的笔记，“看看这些名字。阿九的妹妹，被你的声波仪逼疯的老猎人，还有上个月失踪的三个拾荒者——”他蹲下来，骨剑尖端挑起陆沉的下巴，“每一页都写着‘联盟实验用’。”
陆沉的手哆哆嗦嗦去抓笔记，陈昭抬脚踩住他手背。
指骨碎裂的声音混着他的尖叫，在夜空里格外清晰：“你以为塞芯片控制兽群，就能把铁壁当血库？以为烧了中心塔，就能毁了证据？”他笑起来，血渍在脸上裂开道缝，“你忘了，老子能吞记忆。”
陆沉的瞳孔剧烈收缩，突然像条被踩住尾巴的蛇，疯狂挣扎起来。
陈昭懒得跟他纠缠，反手用剑柄敲在他后颈。
陆沉瘫软在地时，他听见身后传来抽噎声——陈婶抱着记忆碎片，正把光斑贴在小栓子眼睛上：“看，宝宝，这是清凌凌的水。”
硝烟渐渐散了，空气中残留着火药与焦土的味道。
陈昭扯下衣角擦剑，余光瞥见墙角有块染血的红布——大概是刚才战斗时从谁身上撕下来的。
他蹲下身，捡起红布，又摸出怀里的骨刀。刀尖蘸了蘸掌心未干的血，在布上轻轻勾勒。
“昭哥？”林晚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点疲惫的温柔，“画什么呢？”
陈昭没回头。
他看着布上逐渐成型的图腾——是赤焰记忆里的溪流，是铁壁人眼里的光，是以后所有要跟着他走的人，该有的记号。
“旗子。”他轻声说，“该立起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