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昭的战术靴踩上金属台阶时,通风管道里漏下的探照光正沿着墙面流淌。
雷耀改装的探照灯在头顶发出嗡鸣,他之前总骂“普通灯光照不透辐射雾”,此刻那束泛着蓝光的强光却像把利刃,“唰”地劈开了地下三层的黑暗。
“操!”阿福的重装战靴在台阶上顿住,震得整面墙的铁锈簌簌往下掉。
这位肌肉隆起的重装战士举着盾牌的手都在抖,盾牌边缘的锯齿刮擦墙面,“昭哥你看——”
陈昭顺着他的视线抬头。
数百个透明培养舱像巨型蚕茧般嵌在墙里,淡金色的液体中漂浮着人形胚胎。
那些胚胎的皮肤半透明,能清晰看到血管里流动着和小葵藤蔓同色的金液,脐带般的血荆藤从舱顶垂落,根须扎进胚胎后颈。
最中央的舱体最大,里面蜷缩着个和小葵有七分相似的女孩,额间浮着和伊卡洛斯面具一样的裂痕。
“他们抽取信徒的干细胞。”林晚棠的声音发颤,她的白大褂口袋里露出半支没插稳的试管,手指正抵着最近的舱壁辐射计数器,“这些胚胎在吃信徒的辐射变异——计数器显示,每个胚胎都吸收了至少二十个成年进化者的辐射值。”她突然抬头,镜片后的眼睛泛着红,“昭,小葵的基因被当成了催化剂,这些克隆体……在复制伊卡洛斯的神躯。”
“昭哥!”
阿福的暴喝像炸雷。
这位平时总把“听昭哥的”挂在嘴边的战士突然转身,重型盾牌狠狠砸向隔壁密室的金属门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,锈渣混着血珠迸溅——秀花的花布头巾正从门缝里往外拖,她的指甲在地面抠出五道血痕,手腕上的圣痕泛着和小葵相同的淡粉色光。
“救…救救秀花妹妹!”秀花的哭嚎混着藤蔓摩擦的嘶响,她腰间的铜铃铛被扯得粉碎,“那些藤条往我嘴里钻!它们说…说我和小葵妹妹是一样的血——”
陈昭的瞳孔骤缩。
他记得三天前在废土集市,秀花为了帮他抢半箱抗生素,用秤砣砸断了两个抢劫者的手。
那时她撸起袖子骂“老娘RH阴性血金贵着”,现在那道被秤砣磕出的疤,正随着圣痕的光一明一暗。
“晚棠,护住小葵的营养舱。阿九,跟我来。”陈昭扯下战术背包里的变异兽血袋,暗红色液体顺着指缝往下淌。
他想起刚吞噬伊卡洛斯记忆时,那个男人抱着小葵哭的画面——“小葵需要纯净的血源,信徒的辐射能让她的藤蔓更坚韧”。
藤蔓缠住他脚踝的瞬间,陈昭突然笑了。
他抹了把脸上的兽血,故意提高声音:“伊卡洛斯先生,您女儿现在更喜欢兽血哦!上周她还扒拉着我的裤腿说‘爸爸的血苦苦的,大老虎的血甜甜的’——”
“咔!”
雷耀的电磁脉冲枪炸响。
这位总把扳手别在腰上的机械工程师不知何时摸到了通风管道,枪管还冒着焦糊味:“老子早看这破玻璃不顺眼了!”他的吼叫声混着玻璃碎裂声,数百个克隆舱同时迸裂,金色培养液喷得满墙都是。
陈昭借机扑向秀花。
他的掌心按在缠她脖子的藤蔓上,吞噬系统的提示音几乎要刺穿耳膜:「检测到血荆藤源体,是否吞噬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