泛黄的纸页纷飞间，一张照片从书脊夹层飘落——照片里的伊卡洛斯穿着便装，怀里抱着粉团子似的小葵，两人额头顶着额头，背景是未被辐射污染的蓝空。
阳光洒在他们脸上，那一刻的宁静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伊卡洛斯的动作突然顿住。
他掐着陈昭脖颈的手缓缓松开，阴影里的脸终于完全暴露出来——那是张和陈昭有七分相似的脸，却在左眼角留着和小葵一模一样的泪痣。
“小葵……我的女儿……”他的声音突然沙哑，像被抽走了所有暴戾，“三年前实验室爆炸时，我抱着胚胎罐跪在联盟军面前。他们说‘变异体必须销毁’，我说‘至少让她活在克隆舱里’……”
陈昭的呼吸终于顺畅。
他顺着伊卡洛斯的目光看向克隆舱，这才发现舱内金藤的脉络里，正渗出黑色的腐败液——那是血荆藤在吞噬小葵的基因。
“她的心脏被血荆藤核缠住了。”林晚棠的声音突然在陈昭识海响起，“我用生命检测仪扫描过，金色藤蔓是你的吞噬力在护着她，但血荆藤在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昭打断她。
他的指尖轻轻按在克隆舱玻璃上，能清晰感知到小葵微弱的心跳——每跳一下，就有一截金藤被黑藤腐蚀。
那种温热与冰冷交错的触感，让他心头一阵抽痛。
伊卡洛斯突然跪在地上，白大褂拖在满是碎玻璃的地面：“求你……救救她。我用星陨级力量镇压了二十三任克隆体的血荆藤核，可这一任……她主动认了你做爸爸。”
陈昭的喉结动了动。
他想起小葵第一次用藤发帮他捡回掉落的铁片时，藤尖小心翼翼卷着铁片，像怕碰碎什么珍宝；想起她蹲在篝火边，用藤发串着烤变异鼠，说“爸爸吃最大的”；想起方才她被绑在墙角时，藤发悄悄缠住他的手腕，传递着温温的安全感。
“那就让她像正常孩子一样。”陈昭弯腰捡起那张照片，指腹摩挲着照片里小葵的笑脸，“而不是克隆体。”
他将照片贴在克隆舱玻璃上。
下一秒，实验室所有仪器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，警报声此起彼伏，仿佛整个空间都在颤抖。
陈昭的意识被猛地拽回现实——他正跪在金属箱前，掌心还攥着血荆藤核，指尖仍残留着刚才接触克隆舱时的冰凉触感。
苏绾半蹲着护住他后背，战术刀插在脚边；林晚棠跪在小葵身侧，手忙脚乱地调整着生命检测仪，仪器发出急促的嘀嗒声。
小葵的眼睛睁开了。
那是双和记忆里照片一样的金色眼睛，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澈。
她的藤发不再蔫软，根根竖立着泛着微光，可嘴角却溢出铁锈味的血，滴在苏绾的战术绷带上，晕开暗红的花。
“爸爸……”她的声音还是带着奶音，却多了丝不属于孩童的清醒，“我记起来了……你不是真的爸爸。”
系统提示音突然炸响：【检测到伊卡洛斯残留意识与小葵本体基因融合，融合度37%......警告！
生命体征紊乱......】
陈昭的手猛地扣住小葵的手腕。
他能感觉到，有什么滚烫的东西正顺着两人相触的皮肤流动——那是他的吞噬力，正在和小葵体内的血荆藤核角力。
那种炽热与冰冷交替的感觉，如同火焰在血管中燃烧。
而小葵的头发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，从深棕变成金红。
最顶端的几缕发丝，开始泛起藤蔓特有的柔韧光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