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昭的意识坠入黑暗时，最先感受到的是脖颈处骤然收紧的窒息感——仿佛有铁链正一圈圈勒紧气管，连带着胸腔也跟着抽痛。
金属锈蚀的气味像针一样刺进鼻腔，混着某种腐烂的化学试剂味道。
他猛地睁眼，眼前是冷光泛滥的实验室，金属墙壁反射出冰冷的银灰色光芒，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，在强光下如星屑般闪烁。
面前悬浮着半透明的克隆舱，舱内液体幽绿而清澈，其中蜷缩着个裹满金藤的婴儿——那是小葵。
她的睫毛轻轻颤动，像是在梦中挣扎，金藤缠绕的身体微微抽搐，仿佛感知到了什么危险。
而在他正前方，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背对着光源，指节泛青地掐着他的喉管。
那掌心的温度并不温暖，反而带着金属般的寒意，指甲几乎嵌入皮肤。
“你凭什么偷走父亲的记忆？”伊卡洛斯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碾过耳膜，沙哑、刺耳又带着某种机械的断裂感。
他的脸在阴影里忽明忽暗，左眼处爬满类似藤蔓的紫斑，随着情绪起伏微微跳动，如同活物。
“我为她改了二十三版基因序列，用星陨级力量镇压血荆藤核，你不过是个捡垃圾的……”
陈昭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，掌心传来细微的刺痛，与脖颈的压迫感交织成一张密网，将他牢牢困在这一刻。
他能清晰感知到，这个意识残影正试图用精神力撕扯他的记忆——方才小葵喊“爸爸”时的温度，从她柔软的小手传来的信任；流民们攥着联盟徽章的掌心汗渍，带着希望与绝望的混合气息；苏绾用战术绷带绑人时故意松半寸的温柔，那些细节本该沉睡在他心底最柔软的角落，如今却被一寸寸剥离，化作发光的丝线，朝着克隆舱方向飘去。
“苏绾！”他本能地喊出声，声音却被掐得支离破碎，像玻璃碎裂时的嗡鸣。
下一秒，实验室金属门轰然炸裂，伴随着剧烈的震动和金属撕裂的尖啸。
热浪席卷而来，夹杂着硝烟味和潮湿药水的气息。
苏绾举着战术刀冲进来时，发梢还滴着方才给小葵注射镇定剂时溅的药水，湿漉漉的刘海贴在额前，眼神却凌厉如刃。
她的作战靴碾碎满地玻璃渣，每一步都踩出清脆的碎响，刀尖直指伊卡洛斯后颈：“别看了！他在偷你的记忆造新克隆体！”
陈昭的瞳孔骤缩，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终于看清克隆舱内壁的刻痕——二十三道划痕，对应着小葵之前的所有克隆体编号。
而此刻那些划痕正在渗出荧光绿的液体，每一滴都裹着方才被抽离的记忆碎片，正融入舱内婴儿的金藤里，藤脉间泛起微弱的光点。
“晚棠！”陈昭的声音在识海炸响，“阵营共鸣！”
林晚棠的回应几乎是瞬间的。
作为基因博士，她早就在陈昭精神海里埋下了共鸣节点。
下一秒，苏绾的肌肉突然绷紧，仿佛有无数思绪在她脑中翻涌。
她能清晰感知到陈昭的思维在她脑海里流动：“用我的《庄子》砸他！那本书里有我第一次教小葵背‘天地与我并生’时的精神烙印！”
陈昭的左手突然泛起黑雾，那是“群体吞噬”技能在启动。
他将自己刚吞噬的毒抗能力顺着精神链灌输给苏绾：“接住！”
苏绾反手从战术腰带抽出那本裹着油皮的旧书——不知何时，这本书竟被陈昭塞在了她的装备袋最里层。
她握书的手青筋暴起，借着阵营共鸣共享的格斗技巧，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撞向伊卡洛斯。
“啪！”
旧书重重砸在伊卡洛斯肩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