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启动！”陈昭打断机械音。
他扯开衣领，露出锁骨下方狰狞的旧疤——那是三个月前为救流民被变异熊抓的。
此刻疤口突然泛起红，紧接着，他手臂、后背、甚至后颈的皮肤开始翻涌，无数淡白色的疤痕像活了般爬出来，全是安全屋里那些流民的旧伤。
“清欢姐！”他转头看向仍端着茶盏的顾清欢，眼神坚定，“让所有流民把掌心按在茧房外的藤蔓上。”又看向苏绾，“绾姐，护住晚棠，别让藤蔓伤到她。”最后低头对上小葵泛着金芒的眼睛，他笑了，用拇指抹掉她嘴角的血，温热的液体在指尖留下淡淡的铁锈味，“小葵，爸爸的修为可甜了，比烤变异鼠还甜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咬破手腕。
鲜血混着金色的能量光粒涌出来，他按在小葵额头上，能清晰感觉到掌心的伤口在藤蔓的包裹下愈合又裂开，循环往复。
小葵的瞳孔收缩成竖线，像极了伊卡洛斯实验室里那些暴走的克隆体，可下一秒，她突然伸出舌头，轻轻舔了舔他手腕的血，舌尖的温度让他一阵战栗。
“疼......”她的声音又软又糯，金藤却在此时突然暴涨，空气中弥漫着植物汁液蒸腾后的清香。
陈昭只觉胸口一凉，一截藤蔓穿透了他的左胸，鲜血顺着藤蔓的纹路往上爬，在小葵眉心凝成个血红色的藤纹。
“爸爸的疼......是真实的。”小葵的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，刚才还狰狞的藤蔓突然软下来，轻轻裹住陈昭的腰，像在安慰受伤的人。
藤蔓深处浮起道半透明的影子，是伊卡洛斯，她的白大褂上没了碎玻璃，眼里却有陈昭从未见过的温柔：“原来这就是......做父亲的代价。”
影子消散的瞬间，整座金茧剧烈震动，藤蔓的荧光变得愈发明亮，仿佛内部正在发生某种蜕变。
陈昭眼前发黑，却在倒下前看见小葵的藤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成深棕色——和普通女孩的头发没什么两样。
“阿昭哥哥......”小葵扑过来抱住他的小腿，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鼻音，奶香混着烤饼的香气从她身上飘来，“我饿了。”
林晚棠红着眼眶从背包里摸出营养剂，递过去时手还在抖：“从今天起，你有200个家人。”她指了指被藤蔓撞开的门——安全屋外，所有流民都挤在门口，有举着热乎烤饼的，有抱着半块巧克力的，连最凶的铁壁流民都红着眼，把怀里的压缩饼干往小葵手里塞。
苏绾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废墟边。
她手里捏着块熔得半融的铁片，正是之前薇拉留下的蛇形项链。
战术刀在铁片上快速刻划，“吞噬者联盟”六个字歪歪扭扭却力透铁片。
她抬头时，阳光正穿过藤蔓的缝隙照在脸上，嘴角难得翘起来：“以后，这就是咱们的家徽。”
陈昭靠在墙上，看着小葵被流民们举起来转圈。
系统提示音在耳边响起，这次没有机械的警告，而是带着点温暖的嗡鸣：【阵营共鸣解锁终极权限：共享死亡——当宿主生命垂危时，阵营成员可献祭生命力延续宿主存活】。
他突然想起灾变前读的《庄子》，书页在记忆里翻动，最后停在那句：“生也死之徒，死也生之续。”
小葵的笑声突然拔高，她从流民怀里挣出来，举着半块烤饼往陈昭这边跑。
陈昭刚要伸手接，却瞥见自己掌心不知何时多出道淡白色的痕迹，像道还没愈合的伤疤。
他轻轻碰了碰，那道痕迹突然泛起微光，像在提醒什么。
“阿昭哥哥看什么呢？”小葵扑进他怀里，烤饼的香气混着奶味钻进鼻腔。
陈昭低头，把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，目光却落在自己手背上——那道淡白痕迹，正慢慢变成月牙形状。
远处传来流民们的欢呼声，安全屋废墟外，不知谁种的野菊开了，金灿灿的一片，随风摇曳，空气中弥漫着阳光晒过泥土与花朵的暖意。
陈昭摸了摸怀里暖乎乎的小葵，又看了看手背上的月牙痕，突然笑了。
或许，要找把趁手的兽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