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的皮鞋尖磕在石阶上，发出细碎的响声，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。
陈昭能感觉到他攥着钥匙的手在抖，像片落进风里的梧桐叶，在阴冷潮湿的空气中瑟瑟发颤。
地下仓库的霉味混着铁锈味涌出来时，老周突然踉跄一步，额头撞在门框上，“咚”的一声闷响，回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嗡嗡震颤，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。
“三年前……”老周抹了把脸上的汗，金属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三圈才“咔嗒”开，声音清脆却令人头皮发麻，“薇拉的人说这是神赐的肥料，撒一把能让蔫了的土豆秧子结出拳头大的果子。”他掀开油毡布的动作很慢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迟疑，像在揭开什么见不得光的伤疤，布料摩擦的声音低沉而刺耳。
铁柜里码着的金属箱让陈昭后颈发紧——每只箱子都刻着血色荆棘纹，那些纹路在他的【生命感知】下泛着幽蓝，像活物在皮肤下爬行，寒意顺着脊椎直窜上来。
系统提示音突然炸响在脑海：“检测到伊卡洛斯克隆代码，污染等级S级！”
“这不是肥料。”陈昭的声音沉得像压了块铅。
他伸手按住箱面，指尖传来灼烧般的剧痛，金属表面仿佛有微弱电流流动，让他皱眉，“是用变异兽基因养的蛊。”
老周的膝盖“扑通”砸在地上，指甲抠进水泥缝里，指甲盖边缘已经渗出血丝，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，像是被无形的恐惧扼住了喉咙。
“清欢。”陈昭转头喊了一声。
顾清欢不知何时站在仓库门口，茶盏还端在手里，茶汤在盏中晃出细碎的涟漪，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表情。
她手腕轻抖，琥珀色的茶水泼在老周怀里的账本上——墨迹遇水晕开，显露出一行暗红小字：“儿童骨粉掺量需达三成，确保血藤活性。”
“儿童……”林晚棠的声音在发抖，手指紧紧攥着笔记本电脑，指节泛白。
她抱着笔记本电脑挤进来，指尖按在共享按钮上时，苏绾的格斗本能顺着「阵营共鸣」涌进她身体，让她猛地攥紧了实验笔，声音颤抖却坚定：“石崖村这半年失踪的七个孩子……”
“哐当！”阿九的大头皮鞋踹在箱角，金属箱翻倒的瞬间，一张发黄的照片滑出来。
铁蛋挤到最前面，沾着烤饼渣的手指刚碰到照片边缘就缩了回去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这是……这是我哥的虎头帽！”他突然扯住陈昭的衣角，声音哽咽，“铁柱哥上个月说去摘野果，就再也没回来……”
陈昭摸了摸铁蛋的后脑勺，把照片塞进他手里。
照片上的男孩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蓝布衫，胸前的虎头帽绣得歪歪扭扭——和铁蛋现在戴的那顶，针脚一模一样，甚至连边角的磨损痕迹都如出一辙。
“净化。”陈昭咬破指尖，将变异狼的血点在箱体上。
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时，他的瞳孔泛起金芒：“吞噬污染源，获得「腐生净化」技能。”
最后一口箱子被踹碎的刹那，金色藤蔓突然从箱底窜出，缠住老周的左臂。
藤蔓上的倒刺扎进皮肤，渗出的血珠竟在空中凝成“还我儿子”四个字，每一个笔画都仿佛在燃烧。
老周疼得额头青筋暴起，却不敢挣扎半分——藤蔓尽头，一个面色青白的少年正从碎箱子里坐起来，空洞的眼睛缓缓转向铁蛋。
“铁柱哥！”铁蛋尖叫着扑过去，却被陈昭一把捞进怀里。
少年的指甲长得像弯钩，正一寸寸抠向铁蛋的方向，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响声，像是某种非人的生物在低语。
“是被血藤寄生了。”林晚棠举着扫描仪冲过来，屏幕上闪烁着诡异的红光，“他的脊椎里全是克隆代码，现在……”
“爹！”铁蛋突然从陈昭怀里挣出，小短腿蹬得飞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