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光闪过。
苏绾的匕首精准插进紫血最浓的位置,紫雾被利刃搅散的瞬间,她另一只手扣住陈昭后颈,掌心的热度透过皮肤钻进来,“他背着你在暴雨里走了三天三夜,到安全屋时鞋底都磨穿了。”
紫血突然凝成镜面。
陈昭在倒影里看见自己的哲学系教室——褪色的黑板上写着“庄子·大宗师”,二十岁的自己正举着粉笔念:“相濡以沫,不如相忘于江湖...”
所以呢?墨痕的声音从镜中传来,紫瞳里翻涌着黑浪,你们救我,是可怜我?
还是想证明自己比圣人更慈悲?
陈昭突然笑了。
他摸出背包里那块发霉的饼干——包装纸焦黑的地方,还粘着十六岁时溅上的血渍。
他将饼干按在镜面上,系统提示音突然高亢:【检测到神陨级共鸣源!
当前注入进度10%...30%...】
庄子没说过老子比他多条命啊。他屈指敲了敲镜面,饼干在紫光里发出幽蓝的光,相濡以沫是江湖规矩,相忘个屁——老子偏要带着你这累赘,走到天荒地老。
笑声震得镜面龟裂。
紫血如退潮的海水,露出隐藏在墙后的密室。
霉味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,呛得人鼻腔发酸。
密室地面铺满《庄子》残页,每一页都沾着暗红的血指印。
正中央悬浮着全息影像:十六岁的墨痕被埋在土坑里,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,流民们举着铁锹哄笑:脑子烂透的废物,喝口水都能呛着!埋了吧,省得浪费水!
陈昭的呼吸突然窒住。
他能清晰感受到影像里的窒息感——泥土压在胸口的重量,喉管被痰液堵住的灼烧,还有耳边此起彼伏的辱骂声。
这不是记忆,是墨痕被活埋时的感官复刻。
现在,抹去你所有美好记忆吧。墨痕的残魂从影像里飘出来,紫瞳里的黑浪几乎要漫出来,这样...你就不会再为我痛苦了。
陈昭猛地抓住胸口裂开的烙印。
紫雾顺着指缝钻出来,却被他强行按回体内。
他盯着影像里正在挣扎的少年,将发霉的饼干塞进悬浮的全息心核:当年你替我挡的兽核碎片,现在硌得慌吗?
窒息感突然变成灼热。
他想起地窖里,十四岁的墨痕抱着《庄子》念:“生死如一,不过是换个地方活着。”那时他们裹着同条毯子,他嫌冷往墨痕怀里钻,对方骂他“像块年糕”,却悄悄把毯子往他那边拉了拉。
现在我替你记住活着的痛。陈昭抓着心核影像大笑,被埋的窒息,被骂的委屈,还有...被救的温度。
地面突然裂开。
倒流的紫血在裂缝中汇集成发光的通道,直通茶室方向。
苏绾的匕首尖已经抵住通道入口,转头时耳坠晃了晃:走?
陈昭弯腰捡起一片《庄子》残页——上面是“齐物论”的断句:“天地与我并生,而万物与我为一”。
他把残页塞进顾清欢手里,后者的烫伤不知何时结了痂,正用染血的指尖轻轻摩挲页角。
茶凉了能续。他冲顾清欢眨眨眼,又望向通道深处,人心...也能捂热。
紫血通道突然剧烈震动。
陈昭回头,看见密室中央的全息影像里,十六岁的墨痕正缓缓抬起手。
他的指尖穿透泥土,在虚空中画出一道模糊的弧线——像是,在擦去什么。
墨痕的残魂在窒息影像中颤抖,紫瞳里的黑浪突然出现裂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