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昭喉结动了动,发霉面包的苦味还粘在舌苔上,干涩得几乎咽不下去。
胃里泛起一阵酸水,他强忍着没吐出来。
他望着墙角的瘸子李,老人佝偻的脊背突然挺得笔直,破锣似的嗓音撞碎了废墟里的寂静:“墙裂了,血止住了…李大哥,你的工兵铲呢?”
这童谣的调子像锈了二十年的老钟,每一个音符都刮得人耳膜生疼,像是有人用指甲反复刮擦玻璃瓶口。
陈昭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起来——三天前他在腐木镇听老人们说过,这是废土守夜人代代口传的“镇魂谣”,只有见过“被遗忘者”真面目的人才能哼全。
“清欢?”他转头看向阴影里的顾清欢。
女人生着温软的眼尾,此刻却攥着茶盏的指节泛白,青筋从手腕处浮起,像要捏碎瓷器一般。
她忽然迈出一步,袖中短刃滑落时带起细碎的茶沫,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光,溅落在地上的水珠滚烫如炭火。
短刃的银芒擦过瘸子李的手背。
老人浑浊的眼珠突然缩成针尖,枯树皮似的手掌猛地攥住刀鞘,陈昭看见他手臂上的灰斑正在裂开——暗红鳞片从皮下翻涌而出,像被火烤化的蜡,带着一股焦糊的腥气。
“晚棠!”陈昭喊了一声。
林晚棠已经从帆布包里摸出生物扫描仪,淡蓝光束扫过鳞片的瞬间,仪器发出刺耳鸣叫:“黄金级变异特征!与联盟长公开的‘永生药剂’样本同源度97%!”她指尖发颤,“他的记忆…是被药剂强行净化了。”
“痛!”瘸子李突然暴起,短刃“噗”地扎进自己胸口的鳞片,像是插入了一块腐败的肉,却没有鲜血飞溅,只有一缕黑烟从伤口升腾而起。
陈昭扑过去要拽他手腕,却触到一片滚烫的鳞甲,像刚从熔炉里捞出来的铁片,指尖一碰便传来灼烧的剧痛。
他咬牙忍住,强行拉扯那柄短刃。
老人脖颈青筋凸起,喉间发出兽类般的呜咽:“原来我也是…祭坛上的羊!”
血珠顺着短刃往下淌,滴在陈昭怀里的半块饼干上,油渍迅速晕开,将最后一口食物也染成了猩红色。
系统提示音突然在识海炸响,震得他太阳穴突突跳:“检测到记忆碑文核心——需宿主承受三秒痛苦,换取‘记忆固化’技能。”
陈昭咬碎后槽牙,金属碎屑的味道瞬间充满口腔。
他闭上眼,任由意识被撕裂般的剧痛淹没。
灼烧感从胸口烙印窜遍全身,他看见自己的手背浮现出青紫色血管,像无数条小蛇在皮肤下游走,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皮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