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昭的军靴碾过铁荆谷的碎石时,脚底传来粗粝的摩擦声,后颈的汗毛突然竖了起来。
空气中飘着一股铁锈与腐土混合的腥气,像是某种沉睡千年的伤口被揭开。
月光像被揉碎的银箔,在第三格油箱的锈蚀缝隙里流淌出幽蓝光晕,那光太熟悉了——像极了墨痕咽气前,紫瞳里最后一丝眷恋的震颤。
金属表面泛起一层诡异的冷光,仿佛在呼吸。
“昭哥!”瘸子李的喘息声带着铁腥气,他攥着工兵铲的手背上青筋暴起,“老钱说…说墨痕当年埋的就是这玩意儿!”
陈昭刚要伸手触碰油箱,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夹杂着沙砾滚动的细响。
林晚棠的白大褂下摆沾着血渍,带着温热的腥甜味,她抱着的检测仪突然发出刺耳鸣叫,红色警报灯在她镜片上跳成一片:“别碰!”
话音未落,检测仪“砰”地炸开,塑料碎片扎进陈昭小臂,火辣辣地疼。
他倒抽一口冷气,却见林晚棠的指尖正悬在油箱裂缝前——蓝光里浮着的根本不是药剂,是颗泡在培养液中的人脑,灰白的脑沟里还缠着几缕黑色血管,正随着蓝光有节奏地收缩,仿佛还在思考。
“这是…活体容器。”林晚棠的声音发颤,她扯下手套去按油箱,金属表面立刻渗出暗红血珠,滴落在她的鞋尖上,留下深色痕迹,“用辐射液维持脑活性,定期注入活人血…难怪流民失踪案总在月圆夜。”
陈昭的胃里翻涌着酸水,喉头发苦。
三天前安全屋被袭时,他在断墙上见过同样的血珠——当时他以为是变异体抓挠的痕迹,此刻再想,那些血珠的分布轨迹,分明是某种古老符文的起笔。
“嗤——”
冷风卷起铁锈味,混杂着远处岩石滑动的低鸣,陈昭后颈的汗毛炸得更狠了。
他转身的瞬间,看见石壁上的血痕正在蠕动,像被无形的手重新描摹,最终组成一行扭曲的古文字:“墨痕之血,可唤醒伊卡洛斯。”
“伊卡洛斯?”苏绾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陈昭抬头,正撞见她趴在谷口巨石上,狙击枪的消音器结着薄霜——那是她发动冰系异能时的特征,寒意顺着岩石缓缓蔓延下来,“三年前教团覆灭前,他们总念叨这个名字,说是能‘焚尽旧世的神’。”
话音未落,黑袍翻涌的声响自谷底传来,如枯叶在风中翻滚。
薇拉出现在月光里,兜帽下的脸白得近乎透明,她怀里抱着个锦盒,盒盖掀开的刹那,陈昭胸口的紫瞳碎片突然发烫——那是墨痕临终前塞给他的遗物,此刻正躺在薇拉掌心,沾着新鲜的血,散发着淡淡的腥甜。
“以疯子之血,换神之复活。”薇拉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摩擦,冰冷又破碎,她将紫瞳碎片按进油箱裂缝,蓝光陡然暴涨,照亮了她苍白的脸,“你以为墨痕是流民?他是教团最疯狂的实验体!这双眼睛,可是用三千流民的命养出来的。”
陈昭的太阳穴突突直跳,眼前一阵眩晕。
三年前在流民窟捡到女婴妞妞时,墨痕正蹲在破木箱上啃冷馒头,他记得对方总说“活人比丧尸可怕”,却从未想过这句话背后藏着怎样的血债。
“陈昭!”苏绾的狙击枪突然发出冰裂声,寒气扑面而来,“她的匕首!”
陈昭这才注意到,薇拉腰间的匕首鞘上刻着团火焰纹章——和三年前屠灭苏绾小队的教团标记分毫不差。